孟玉虎一席话下来,有四五名军官顿时犹豫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各自家里都还有妻儿老小,谁也舍不得把大洋大把花在这种玩乐上。
李乘风琢磨了片刻,开口提议:“副参座,要不这样,我们十几个人过去开开眼界,看看是不是跟传闻里说的一般。你们几位就在街上随便走走逛逛。下午一点,咱们还在这儿碰头集合,您看行不行?”
孟玉虎略一思索。
“也行。”他神色郑重叮嘱,“这一队由你牵头管好,但凡闯出半点祸事,回去之后绝不轻饶。”
“副参座尽管放心,我们一定安分守己,绝不惹麻烦。”李乘风笑着应下。
两拨人就此分开,孟玉虎带着几个人沿街随意闲逛。走着走着,他忽然看见对面迎面走来一名女子,眉眼看着格外眼熟。
那女子也瞧见了他,先是猛地一怔,随即快步走上前来,声音带着几分惊喜:
“孟玉虎?是你吗?”
孟玉虎这才认出来来人,语气也透着意外:
“杜小姐,万万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你。”
杜小月难掩心中激动:“可不是嘛!你怎么跑到云南来了?”
一旁随行的几名军官见二人遇上旧识,识趣地笑了笑。
“副参座,既然遇上熟人,你们慢慢聊,我们先到别处随便走走。”
孟玉虎轻轻点头,几人便结伴走开了。
他抬眼望见不远处有家茶馆,开口说道:“杜小姐,前面有家茶馆,进去喝杯茶,坐下聊聊吧。”
杜小月莞尔一笑:“好啊。跟你说,昆明本就是我的老家,待会儿这顿我来请客。”
孟玉虎淡淡一笑:
“行,那就听你的。”
茶博士看样子跟杜小月相熟,笑着招呼:“小月姑娘,今天喝点什么?”
杜小月随口应道:“再来几样茶点,上一壶普洱。发布页LtXsfB点¢○㎡”
“好嘞,里边包间请。”
一名伙计上前引路,领着二人进了雅间。
没过片刻,伙计端着花生瓜子、几碟点心,拎着一壶热茶送了进来,摆好物件之后,轻轻退了出去。
孟玉虎伸手提起茶壶,先给杜小月斟上一杯。
杜小月迫不及待,接连开口询问孟玉虎这几年的经历,孟玉虎也不隐瞒,一桩桩慢慢讲给她听。
听闻孟玉虎如今已是一九八师的副参谋长,杜小月眼中带着几分羡慕:
“没想到你一路走到今天,升得这么快,想来这一路,定然吃了不少苦头。”
孟玉虎苦笑了一声。
“唉,说实话,活到今天,我从前压根不敢想会有如今这般光景。”
杜小月眼眶忽然一红,声音微微发颤。
“当年志敏临走的时候,嘴里还一直在念你的名字,嘱咐我,把你送她的那把手枪,再交还给你。当初我背着她的骨灰回到云南,可这么多年,一直打听不到你的半点消息。”
话说到这儿,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滚落下来。
孟玉虎心里一阵发酸,语气低沉地问道:
“志敏葬在什么地方?要是方便,我想去她坟前祭拜一下。”
杜小月掏出手绢擦去脸上的泪水。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是她一直记挂在心的人,本就该过来一趟。既然到了云南,总得跟她说一声,也算了却她一桩心事。”
她说完,端起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
“走吧。”
孟玉虎也一口喝干杯中茶水,跟着起身往外走。
到了柜台前,杜小月对着茶博士开口:
“账先记在我名下,我们先走了。”
“好嘞,小月姑娘慢走。”茶博士笑着应道。
走出茶馆大门,杜小月朝街对面抬了抬下巴,指着一间香烛铺子。
“先去那边买点祭拜用的东西。”
二人走进店里,挑好了香烛、纸钱还有金元宝。孟玉虎执意由自己付账,这一回杜小月没有再跟他争执。
她抬手拦下两辆黄包车,一路兜兜转转,来到一处墓园。
看见石碑上清清楚楚刻着于志敏三个字,孟玉虎只觉得脚下沉甸甸的,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他缓步走到墓前,掏出手绢,一下又一下仔细擦拭着碑面。
心底默默念着:志敏,我来看你了。
纸钱慢慢燃起,青烟袅袅往上飘。孟玉虎心中百感交集,站在一旁的杜小月,早已泪流满面。
杜小月望着孟玉虎,眼眶泛红,只是强忍着没有落下眼泪。
“孟玉虎,走吧,去我家里,那把手枪我交给你。”
孟玉虎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沉。
“杜小姐,那支枪你就留下吧。如今身在军中,我并不缺武器。那是志敏留下的念想,还是由你来保管更合适。”
杜小月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也好,那就多谢你。走,上我家认认门,往后有空,你也可以常来找我。”
孟玉虎迟疑了一下,下意识抬腕看了一眼手表。
“杜小姐,这不太合适。我还有一众同伴约好了集合,时间差不多快到了,改日再说吧。”
杜小月脸上顿时露出几分不悦。
“孟玉虎,咱们难道不算朋友?”
“自然是。”孟玉虎点头。
“那你怎么还跟从前一样,做事总是犹犹豫豫。上车,跟我走一趟。”
孟玉虎拗不过她,只得坐上一旁等候的黄包车。
不多时,车子停在了杜家门前。望着眼前高墙围起的深宅大院,孟玉虎站在门口有些局促。
“来得实在仓促,没准备一点薄礼拜见伯父伯母,太过失礼了。”
杜小月淡淡一笑。
“我父亲出门不在家,我母亲多半是和别家太太串门闲谈去了,不用多想,进去吧。”
她说完,给两名车夫结了车钱。
孟玉虎没有别的办法,只好跟在她身后,迈步走进了杜家大院。
刚进门,一名老妈子便快步迎了上来,躬身笑着问好:“小姐,您回来了。这位先生是?”
杜小月没多解释,径直吩咐道:“赵妈,赶紧备些吃食,我和朋友都饿了,动作快些。”
“好嘞小姐,您稍等!”赵妈应声应下,随即随口补了一句,“对了,表少爷今儿也在府上呢。”
听闻这话,杜小月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得干干净净,眼底浮起一丝厌烦,低声嗤道:“他怎么又来了?简直跟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她不愿多提此人,连忙抬手示意噤声,轻手轻脚地领着孟玉虎往内院走,径直进了自己的房间。
孟玉虎心底一阵局促尴尬。堂堂军人,贸然走进未出阁女子的卧房书房,终究不合礼数。可他若是推辞,又怕扫了杜小月的兴致,万般无奈之下,只能跟着迈步进去。
“你看,这就是我的书房。”杜小月很快收起心绪,笑着开口。
孟玉虎抬眼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满架书卷,由衷笑道:“没想到你藏书这么多。哟,这幅是毛笔字?写得相当漂亮。”
杜小月浅浅一笑:“这可不是我的手笔,是我父亲写的,是不是很不错?”
孟玉虎连连点头:“确实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