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营长双拳攥紧望远镜，死死盯着坡上惨烈的战况，心头怒火直冒，猛地放下镜筒厉声吼道：“迫击炮怎么还不开炮！”


    话音刚落，半空骤然响起一阵“咻咻咻”的破空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团属迫击炮连终于开火，一颗颗炮弹呼啸砸向半坡阵地，连绵的轰隆声此起彼伏，打得山头烟尘四起。可日军阵地地势刁钻，再加满山密林遮挡，不少炮弹尚未落地便撞在树干上凌空爆炸。少数落到地堡周边的炮弹，砸在鬼子加固的水泥钢筋工事上，只炸起一片碎石尘土，对地堡根本造不成半点损伤。


    看着炮火声势震天，实则收效甚微，根本压不住日军火力。


    一连连副不敢耽搁，抓住漫天烟雾的短暂掩护，带着残存士兵咬牙往前猛冲。随行爆破组顶着枪林弹雨突进，轮番尝试抵近爆破，可全程暴露在日军交叉火力之下，几名爆破手接连中弹，当场壮烈牺牲。


    眼看攻坚受阻，二排长双眼赤红，一把抓起沉甸甸的十斤炸药包，嘶吼一声：“跟我上！”


    两名战士紧随他身形冲出，后方机枪阵地全力开火压制，哒哒的枪声不绝于耳。可日军火力太过凶猛，冲锋途中，紧随身后的两名战士接连中弹，重重栽倒在地。


    二排长借着弹火与硝烟，不停翻滚换位，拼尽全力避开封锁火力，终于摸到了地堡根基处。


    可低头一望，他瞬间心头一沉。


    这处水泥地堡外壁打磨得光滑坚硬，根本没有缝隙、凹凸处，压根没有安放炸药的着力点。


    就在此时，地堡射击孔里猛地塞出一颗九七式手雷，直直朝着他脚边滚落。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二排长反应极快，抬脚狠狠一脚踢飞手雷！


    手雷凌空炸开，四溅的弹片依旧扫中了他的大腿，一阵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鲜血瞬间浸透裤管，二排长咬牙死撑，疼得浑身发抖，眼底只剩滔天怒火，狠狠骂道：“我日你老祖宗！”


    他再不犹豫，单手死死攥紧炸药包引线，猛地一把拉响。


    轰然巨响震彻山坡，滚滚硝烟腾空而起，这座顽固的日军水泥地堡，终于彻底被炸塌摧毁。


    一连连副咬紧牙关嘶吼：“弟兄们，冲！”


    残存士兵强撑着疲惫，借着炸开地堡的机会奋勇朝上突进。地堡废墟之内，还有两名负伤日军负隅顽抗，连副端起汤姆森冲锋枪，哒哒一阵扫射，将两人打成筛子。


    众人还来不及喘息，更没空转运伤员，山腰方向忽然传来轰鸣。日军早已标定好这片阵地，隐蔽部署的92式步兵炮开火了！


    轰隆！轰隆！数发炮弹精准砸落在刚刚拿下的地堡阵地。连副加上二十多名官兵，一瞬间被炮火吞没。


    后续赶上来的一连长目睹这一幕，双目赤红，厉声高喊：“医护兵！抓紧把伤员运下去！”


    山头信号红旗不停挥动，等候在后方的担架队接到指令，一边向上输送弹药，一边准备后撤伤员。可山势陡峭近乎直立，民夫没有落脚之处，只能用绳索牢牢绑住伤员身躯，贴着崖壁一点点匍匐向下挪动。


    抵达坡底后，医护兵只能仓促完成简易包扎，不敢耽搁，马上安排人手，将重伤员继续送往江边的野战医院。


    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从山坡冲下来，冲到李营长面前急声禀报：“营座！我们连长重伤，山上还能作战的弟兄已经不足二十人，急需增援！”


    李营长心头猛一震。一个齐装满员的加强连足足一百四十多号人，短短一阵猛攻就被打残。他牙关一咬，高声下令：“三连，立刻上去增援！”


    三连长应声领命，快步奔回队伍，高声喊道：“弟兄们，轮到咱们上了！平日里一连总以主力自居，今天就让他们瞧瞧，咱们三连也绝不是孬种！”


    队伍里的老兵神色凝重，默默检查枪械弹药，随后全员弯着腰，跟随着三连长向着陡峭的山坡向上攀爬。


    阵地上只剩一名排长维持指挥。经过简单包扎的张连长倚靠在岩石下方，浑身血污。李连长猫着腰爬到近前。


    “老张，你伤势怎么样？”


    张连长声音沙哑：“鬼子火力邪乎得很，我没能完成任务。老李，拜托你，务必把阵地拿下来。”


    李连长点了点头：“老张你放心。等担架队上来，你抓紧后撤休养。”


    说完他挥手，继续猫腰爬到阵地前沿，仔细观察前方地堡动静，大声喊道：“老皮，带上两个人，把这座地堡炸掉！”


    一名身形精悍的老兵班长老皮，身上挂着手榴弹，腋下夹着炸药包，猛地冲了出去。


    张连长大声嘶吼：“机枪掩护！”


    两挺轻机枪全力扫射进行掩护。日军两座地堡形成交叉火力，如同死神镰刀来回扫射，压得坡下士兵根本抬不起头。


    老皮接连扔出几颗手榴弹，借着爆炸升起的浓烟向前突进。眼看快要贴近地堡，一处隐蔽地堡的射击孔忽然掀开，哒哒哒！一串子弹正中老皮胸口。


    老皮身子猛地一踉跄，仰面栽倒，再也没有动静。


    李连长气得一把将帽子掼在地上，怒吼：“这群王八羔子，再上！”


    这一次，总共派出六名战士向地堡匍匐推进。先后牺牲四人，剩余两人终于寻到机会，成功炸毁那座隐蔽的小地堡。


    恰好赶到的迫击炮连打出数发60毫米迫击烟雾弹。借着浓烟掩护，张连长立刻派人出击，将剩下两座地堡逐一爆破。部队顺势向前推进了将近两百米。


    可还没等站稳脚跟，山顶日军的九二式步兵炮再度开火，密集的炮火给三连造成惨重伤亡。


    更棘手的难题接踵而至：弹药快要接济不上。山势陡峭难行，所有送上前线的弹药，只能依靠民夫肩扛背驮缓慢运送。李连长只能下令暂时停止进攻，等候弹药补给送上山。


    蜿蜒山道上，补给民夫正艰难向上攀爬，山上日军早已盯住这条补给通道，炮弹不断砸落。不断有民夫被炮弹碎片击中，惨叫着滚落幽深的山崖。


    李营长在临时阵地来回踱步。一名护送伤员后撤的传令兵喘着粗气快步上前，高声禀报：“营座！李连长他们向前推进两百多米，只是弹药已经吃紧，三连再也无力继续进攻。”


    李营长抬手示意：“我知道了。”


    他抓起钢盔扣在头上，拎起一旁的汤姆森冲锋枪，转头对营副吩咐：“你留在这儿，负责跟团部保持联络。我亲自上前线。”


    营副急忙劝阻：“这万万不行！要上前线也该是我去！”


    李营长长叹一声，伸手拍了拍营副的肩膀：“咱们弟兄，不必分什么你我。”


    说完转身大步走出掩体，点起一个排的兵力，众人弯着腰，沿着陡坡向前沿阵地快速突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