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佩高将刘金奎、孟玉虎二人叫进自己的办公室,压低声音开口:“金奎,我已经向军部提议,由孟玉虎接任师参谋长一职。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你们两个都是我信得过、看得重的人,198师交到你们手上,我心里踏实。眼下咱们驻守腾冲,正是整训部队、恢复战力的关键时候。接下来我要随军部开赴龙陵,这边的部队,就全权托付给你们了。”
刘金奎高声应道:“您放心!我一定把队伍带好。再说玉虎老弟也不是外人,我们二人必定好好配合!”
孟玉虎紧跟着表态:“请长官放心,刘师长素来是我敬重的长官。多谢您此番提拔栽培。”
叶佩高摆了摆手:“客套话不必多说,你们本身就有实打实的本事,单凭我说几句好话,那也没用。军情紧迫,我不多耽搁,这就动身。”
刘金奎与孟玉虎一同把他送到屋外。叶佩高抬手挥了挥,登上吉普车,带着警卫一行人驱车疾驰离开。
刘金奎笑着开口:“参谋长,走,回屋里,咱们好好唠唠。”
孟玉虎连忙摆手:“任命文书还没正式下来,师座可别这么称呼我。”
刘金奎哈哈大笑:“嗨,我说兄弟,这回你功劳摆在这儿,任命早晚就到,还这么谦虚干什么。等把鬼子彻底打跑,我看你肩膀上,多半还能再多一颗星。”
孟玉虎微微一笑:“借师座吉言。”
刘金奎喊勤务兵泡上两杯热茶,掏出烟,丢给孟玉虎一支。孟玉虎赶紧摸出打火机,先凑过去给刘金奎点上。
刘金奎吸了一口烟,缓缓说道:“老弟,眼下腾冲局势乱得很,上头压给我的任务不轻。我打算把手里的差事分一分。咱们几个团之前伤亡惨重,陶团长负伤休养,594团新上任的张团长,经验还差上一截。所以这段清剿残敌、追击漏网鬼子的担子,我想交到你手上。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孟玉虎挺直身子:“请师座放心,属下一定办好这件事。”
“好,那就这么定了。”
孟玉虎带着部队清剿零散残敌,担负维护道路畅通的警备任务,日子渐渐清闲下来。轻伤官兵陆续伤愈归队,也有一批伤势过重的伤残官兵办理转业。一部分去往保山安置,还有一部分不愿再返回千里之外的老家,干脆留在了腾冲落地谋生。
二十集团军霍揆彰司令官,会同李根源先生牵头筹备,在腾冲修建国殇墓园,祭奠全体阵亡将士。与此同时,198师也在来凤山下动工修建本师阵亡将士纪念塔,由刘金奎亲自撰写《建塔纪略》碑文,记述全师血战经过,告慰阵亡弟兄。
屋内摆着两桌酒席。
新任副师长杨培德、参谋长孟玉虎,伤愈归队的陶达纲,593团廖定藩、594团张剑虹,还有师里一众军官尽数在座。
主位的刘金奎端起酒杯,看着众人开口。
“诸位同仁,如今日本人被打垮了,驻印军和滇西远征军已经会师。鬼子大势已去,撑不了多久。今天这桌酒,专门庆贺大捷,大家举杯。”
一众军官立刻起身,齐齐端杯。
“我等敬师座!”
众人仰头饮尽杯中酒,纷纷落座。
勤务兵上前添满酒。
杨培德放下酒杯,正色开口:“师座,大捷不假,但山林里还有不少残敌没清干净,时不时骚扰补给线,不能大意。”
孟玉虎点头接话:“前线情报我看过了,残敌分散隐蔽,机动性强。咱们师守的是要道,得提前布防。”
陶达纲语气干脆:“我伤全好了,随时能上前线清剿残敌。”
廖定藩跟着说道:“全军士气正盛,正好趁热打铁,彻底肃清境内日寇。”
刘金奎看着众人,指尖轻轻扣了扣桌面。
“士气高是好事,但打仗不能急。残敌虽不成气候,却最是难缠。传令下去,各部稳住防线,分段清剿,稳步推进,不许冒进,争取彻底扫清后患。”
众人齐声应下:“是!”
部队轮番清剿,沿路残敌渐渐肃清,山道终于畅通。大批援华物资顺着这条路,源源不断运进保山,往来的客商也一天天多起来,沿线集镇一时间热闹红火。
198师抽调了一部分兵力,负责沿路关卡警戒查验。有些脑子活络的军官,借着这份便利,托家里亲戚出面,在路边开起饭馆、旅店,靠着过路的车队、行商,生意做得十分红火,着实捞到不少实惠。
孟玉虎回到自己的房间,奇怪的是自己的两个勤务兵却没了踪影。正在这时小苗,栓子两个人穿着新军装回来了。
孟玉虎一眼看见两人肩上新军衔,愣了愣:“怎么回事?军衔谁给你们办的?”
小苗挺了挺胸,带着几分喜色:“长官,您还不清楚?军务处王处长刚批的,我升上士,兼任警卫排副排长,栓子也提了中士,军饷都多好几块了。”
孟玉虎瞬间就想通透了。自己如今身为师参谋长,实打实是198师里的三号人物,军务处王处长这是瞅准机会,借着给他两名勤务兵晋升军衔来拍马屁。
他哑然一笑,并没往心里去。小苗一路跟着自己在枪林弹雨里出生入死,提个上士又不是直接授军官,在他看来本就理所应当。倒是栓子没上过前线,直接给到中士,多少有些过头。可转念一想,罢了,对方终究是一番示好的心意。
孟玉虎笑了笑:“小苗,往后跟着师部的文书多学点东西,多认些字。等往后有机会,我送你去军校深造,到时候名正言顺提拔成军官,也免得旁人背后说闲话。”
小苗连忙点头:“多谢长官!”
一旁的栓子神色有些扭捏,开口说道:“长官,我心里清楚,我这个中士来得有些不合规矩。”
孟玉虎微微一笑:“无妨。平日里多跟着老兵练练枪法拳脚,你悟性不差,好好历练,早晚能实至名归。”
栓子眼睛一下子亮了,大声应道:“是!”
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小苗凑到窗边望了一眼,回头说道:“长官,是李乘风李营长来了。”说完便开门出去,栓子也跟着一同退到门外。
孟玉虎看见李乘风手里拎着一个布包,笑着招呼:“来来,快坐。”
李乘风进门笑道:“参谋长,没打搅您办事吧?”
“谈不上。”孟玉虎说着,伸手就要掏烟。
李乘风连忙摆手:“抽我的,抽我的。”
孟玉虎一眼瞥见烟盒,略感意外:“可以啊,现在都抽上骆驼烟了。”
李乘风嘿嘿一笑:“还不是沾了美国人的光。我给您带了两条。”
他打开布包,先把两条骆驼烟取出来放在桌上,接着又拿出一个小木盒往前一推:“一点薄礼,参谋长您收下。”
孟玉虎打开盒子,目光一顿,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五根小黄鱼,金光刺眼。他眉头一皱,把盒子往回推:“李营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乘风压低声音说道:“参谋长,我这次能兼任宪兵营营长,心里清楚是您出力举荐。我李乘风不是忘恩负义的人,知道您素来清廉,但总得让我略表心意。实话跟您说,师长、副师长那边我也都备了一份。”
孟玉虎心中一怔。他暗自思量,若是自己执意不收,反倒显得太过另类,往后共事处处格格不入,很多工作反倒难开展。他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开口笑道:“行,这一回我收下,往后可不要再送这些东西了。”
李乘风脸上顿时绽开笑意:“参谋长,您得往长远盘算。等将来把鬼子赶出去,您至今孤身一人,往后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您向来不肯喝兵血,这年头什么最实在?手里攥着硬通货,那才是真的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