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玉海笑了笑:“有些内情,咱们进屋细谈。发布页LtXsfB点¢○㎡”
孟玉虎抬手示意:“来来,请进。”随即看向马永兴,“你们怎么凑到一块儿的?”
马永兴转头望向彭玉海,还没开口,彭玉海先接了话:“嗨,说来话长。想必你也听说了,日军在河南把二十集团军打得一败涂地,我正巧碰上这小子,顺手把他救了下来,不然还不知道会落个什么下场。这事往后再说。这次他听说我要来见你,死活非要跟着一块儿来。”
孟玉虎点了点头:“那多谢彭上校费心了。”
他朝外喊了一声,栓子立刻快步跑了进来。孟玉虎吩咐道:“带他下去,换一身干净军装,梳洗一番,再安排些吃食。”说完转向马永兴,“跟着他去吧。既然找到我了,往后的事不用再发愁。”
马永兴用力点头:“是,长官。”说完便跟着栓子退了出去。
彭玉海在一旁笑着感慨:“孟参谋长,还是这般体恤旧日袍泽。”
勤务兵为彭玉海与随行的少校沏好茶,轻手轻脚带上房门,躬身退了出去。
彭玉海端起茶杯笑了笑,开口赞道:“孟参谋长,你堪称国之干城!你们一九八师此番反攻腾冲,战功卓着,举国皆知。”
孟玉虎淡淡一笑,语气直白干脆:“彭上校不必客套,有话直说便是。”
“好!那我就不绕弯子了。”彭玉海收起笑意,正色道,“我这次专程前来,是为了孔兴贵。”
听见这个名字,孟玉虎眉头骤然蹙起,轻叹一声:“他不是早已投敌做了汉奸?怎么,他如今还有动静?”
彭玉海不再多余寒暄,径直说明来意:“孔兴贵如今手握一万多兵力,任职伪华北第三集团军中将师长,掌控着平津至河北一带多处城镇。发布页Ltxsdz…℃〇M眼下日军大势已去,败局已定,军统局早已拟定计划,暗中策反一批尚有利用价值的伪军将领。
我们核查过底细,孔兴贵曾是你的直属老长官,交情匪浅。所以此次策反他的任务,需要你出面配合,劝他率部反正、弃暗投明。这便是我今日登门的真正目的。”
孟玉虎神色平淡,缓缓开口:“我和他已经六七年未曾谋面,怕是没有这么大的脸面。再者说,时隔多年,谁也说不清他如今的心思,保不齐他就要跟着鬼子一条道走到黑。”
“绝不会。”彭玉海立刻接话,“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他绝非死硬汉奸,尚有挽回的余地。况且,你也不愿看着他最后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总归是想拉他一把的。”
孟玉虎微微沉吟片刻,缓缓道:“也罢,我不敢打包票,只能替你们写一封亲笔信。能不能说动他,全看你们后续的手段。你此番以军令部二厅的名义前来,分内之事我自会配合。但我得提醒你,陈长官对军统向来颇有微词,往后你我还是少接触为妙。”
这话一出,彭玉海脸上瞬间掠过一抹尴尬。
孟玉虎不再多言,提笔伏案,笔墨簌簌,片刻便写好一封信,抬手递了过去:“彭上校过目。”
彭玉海接过信纸细细看完,面露笑意:“多谢孟参谋长!字字情真意切、直击要害,孔兴贵看到信,必定能明白你的苦心。”
说罢,他小心翼翼将信件收好,交给身旁随行的副官。
这时,孟玉虎才压下心中杂念,轻声问道:“我有一事想请教你,林中尉林英,如今在何处任职?”
彭玉海的动作骤然一顿,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他轻叹一口气,语气满是惋惜:“没想到你还记着她。她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一九四一年八月,在上海执行任务时,已然英勇殉国了。”
闻言,孟玉虎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从未想过,当年那个代号夜莺的女特工,早已长眠于世。恍惚间,他骤然想起自己负伤养病的那年夜里,梦中偶遇林英的身影,彼时她沉默不语,原来早已是天人永隔。
看着他骤然失魂的神色,彭玉虎再度叹气:“孟参谋长,当年我本想把消息告知你,只是那几年你行踪飘忽、辗转各地,始终无从联系。实在可惜。”
说完,他起身拱手:“如此,我便不多打扰,先行告辞。马永兴就留在你这里,劳你照拂。”
孟玉虎连忙收敛心绪,起身相送。
孟玉虎回到后院,一眼便看见马永兴已然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军装,正埋头狼吞虎咽地扒着饭。
他头发剃得干干净净,满头脏污尽数搓洗干净,整个人清爽了不少,只是身形依旧单薄瘦削。见孟玉虎进来,马永兴立刻慌忙起身。
孟玉虎摆了摆手:“没事,接着吃。”
栓子凑到一旁,压低声音嘀咕:“长官,这人是哪位啊?好家伙,身上积的老泥搓下来少说有一斤,方才味道着实冲得很。”
孟玉虎斜瞪他一眼:“一边去。”
栓子吐了吐舌头,乖乖退到一旁。
马永兴埋头将盆里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一粒米都没剩,这才放下手里的红砂饭盆。
栓子凑上前问道:“吃饱了没?不够我再给你添点。”
马永兴连忙拱手道谢:“多谢小兄弟,这些足够了。”
栓子端起饭盆转身离开。孟玉虎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递了过去:“抽吧。”
马永兴赶忙双手接过,拿起桌上的火柴,先恭恭敬敬给孟玉虎点上火,才自己点燃香烟。
待烟雾缓缓散开,孟玉虎开口询问起他这些年的经历。
马永兴重重叹了口气,缓缓道来:“长官,您是不知道后头的事。四三年的时候,九十二军就奉命调防了,我们留守处直接并入了兵站部。当初跟着您的二蛋、老刀还有张处长,全都跟着九十二军军部一同撤走了。我、老抠和半仙几个人,被留了下来驻守原地。
就在三个月前,日本人发动了豫中战役,局势大乱,我们的队伍直接被打散了。我当时抱着一挺机枪,带着两个弟兄拼死突围,半路遇上了军统的人,他们正护送一众家眷撤退。我带着弟兄搭手帮衬了一把,之后就被他们收编了。
这次彭主任奉命前来见您,他晓得我认得您,我便再三恳求,他才肯顺路把我一并带来,让我能重新投奔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