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罗听完,抬手轻轻摆了摆,神色缓和地开口宽慰她:“别急。发布页LtXsfB点¢○㎡这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开端了。策反瓦解这种事情,本来就没法一蹴而就。”
他笑了笑,接着说道:“你是从延安过来的优秀同志,边区保卫部的韩副部长早就跟我打过招呼了。你来咱们二分区担任侦察科副科长,刚到任就打开了局面,能拿到这样的进展,已经非常不容易。接下来咱们稳住节奏,继续跟他保持接触,慢慢瓦解他的顾虑和侥幸心思。”
朱凤芝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身子稍稍放松下来:“听您这么一说,我心里踏实多了。下一步咱们该怎么安排?”
老罗略一思索,开口说道:“既然他同意以物易物,那这件事对咱们十分有利。眼下根据地正缺煤炭和食盐,正是急需的物资。你再去跟他谈谈,看看能不能再多争取一批布匹。放心,咱们根据地不会让他吃亏,粮食按价兑付。这件事动作要快,别拖久了生出变故。”
朱凤芝郑重地点了点头。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些接头的细节、警戒布置,还有应对突发状况的预案,把后续安排敲定妥当。
隔天一早,朱凤芝再度进城,登门和孔兴贵接着商谈。
听完她提出再加一批布匹的要求,孔兴贵当即应下:“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我交给铁柱去打理。”
说着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铁柱,在电话里交代妥当,铁柱在那头满口答应。双方最后敲定,这批物资走荒草滩据点转运。
朱凤芝心底依旧存着几分警惕,这一趟随行的交通员还夹带采购的一批紧缺药品。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万幸全程没有横生枝节,交易进行得十分顺利。
十几车煤炭连同食盐、布匹一路平安送进了根据地。根据地这边也信守约定,按说好的价钱,给孔兴贵换回了小米、高粱、红薯,另外还搭配了少量白面和麦子。
铁柱脸上挂着笑意,凑到孔兴贵跟前说道:“大哥,不得不说,八路那边做事倒是干脆利落。这批粮食算是解了咱们队伍的燃眉之急,我已经分出一部分送到二团补给弟兄们了。依我看,下次咱们再多备些煤炭物资,这点补给撑不了多久,多换几批粮食才稳妥。”
孔兴贵微微点头,神色沉稳:“确实。我本就是想试探试探他们的底,没想到对方还算守信用。后续对接的事,你直接跟朱凤芝联络就行。切记,这件事嘴要严,半点风声都不能往外漏。”
他稍作沉吟,又低声吩咐:“另外,挑些上好的白面,再备两只肥鸡,给小岛送过去。那鬼子就是个贪图吃喝的草包,喂饱了他,平日里就不会找咱们的麻烦,省得节外生枝。”
铁柱立马应声:“大哥放心,这点小事我妥妥安排妥当,绝对不出纰漏。”
门口卫兵快步跑进屋,高声禀报:“师座,商会的于会长求见!”
孔兴贵闻言一笑:“好,有请。”
一旁的铁柱当即起身。不多时,于会长进门,身后跟着两张陌生面孔。两人身着厚棉袍,头戴皮帽、手戴皮手套,捂得严实。
于会长拱手赔笑:“孔长官,冒昧登门。我带两位朋友过来认识认识,您不介意吧?”
孔兴贵摆了摆手,笑容随和:“哪里的话,于会长不是外人,快请坐。”
于会长笑着落座,随即说道:“我只是个引荐的中间人,这两位朋友有桩买卖想和师座细谈,我就不掺和了。我先去玉龙居备好酒席,你们谈完了直接过来就行。”
孔兴贵点头笑道:“好,那就辛苦于会长破费了。”
“应该的,应该的。”于会长笑着应下,转身径直离去。
于会长走后,其中一人笑着上前,打开公文包,抽出香烟,分别递给孔兴贵与铁柱。另一名年轻随从则守在门口,目光左右扫视,暗自警戒。
孔兴贵为人圆滑老练,吸了一口烟,抬眼淡淡笑道:“这位朋友,还未自报家门呢。”
来人莞尔一笑:“孔师长,我这里有一封您故人的信,您先过目。”
说罢,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封信,双手递了过去。
孔兴贵勾起嘴角:“那我倒要瞧瞧,是哪位故人。你们自便喝茶。”
彭玉海点点头,铁柱也凑了过来。
孔兴贵匆匆扫完手里的信件,猛地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抹亮色:“好!终于有孟玉虎的消息了,他人现如今在云南!”
一旁静默端坐的陌生男人轻轻弹了弹烟灰,从容抬眼,淡淡开口:“孔师长,幸会。容我自我介绍,国民军事统计调查局上校特派员,彭玉海。”
孔兴贵脸色骤然一变,眼中满是惊疑:“你是军统的人?”
彭玉海微微点头,语气平静无波:“正是。”
孔兴贵当即朝铁柱递了个凌厉的眼色。铁柱立刻会意,大步走到门口,沉声对着屋外的警卫喝道:“盯死四周,不许任何人靠近屋子半步!”
屋外警卫高声应诺,铁柱仔细确认周遭无人,方才转身折返屋内站定。
彭玉海看着二人默契的举动,嘴角噙着一丝浅笑,缓缓说道:“孔师长,如今时局大势,不用我多言你也清楚。你本是国军旧部,当年实属被迫屈身伪职、身不由己。如今日寇气数将尽,正是你幡然回头、重归正道的绝佳时机。只要你愿意率部回归国军序列,日后前途无量。”
孔兴贵神色凝重,压低声音审慎问道:“我这些年受日军牵制,替他们办了不少事,罪责缠身。军统当真能既往不咎?”
彭玉海语气笃定,坦然一笑:“自然可以。”
孔兴贵立刻装作狂喜不已的模样,猛地站起身,双手来回搓着,满脸动容:“太好了!不瞒你说,这几年我日子难熬,处处被日本人拿捏欺压,受尽了窝囊气。如今能重回国军序列,我真是打心底里欣喜!”
彭玉海闻言淡淡一笑,开口道:“日军败势已定,用不了多久便会彻底投降。届时只要你全力配合国军接收城内物资,牵制遏制八路军的行动,我们局长已经许诺,不仅保留你的中将军衔,还会任命你为先遣军第六军军长。”
说罢,他打开随身皮包,取出一纸任命书推到孔兴贵面前,又笑着补充:“我知晓你这些年处境艰难,这里有一张天津盐业银行五万大洋的汇票,算是我们的一点见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