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少华抬手示意,场内喧闹的乐曲应声骤停。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他轻咳一声,简单致辞,说了几句欢迎客套话,随即抬手示意,宣布舞会正式开始。
舒缓悠扬的舞曲缓缓响起,一名舞女手持话筒,唱起了时下脍炙人口的《何日君再来》。温柔的歌声漫遍全场,不少军官纷纷接受邀约,踏入舞池起舞,气氛瞬间热闹起来。
一名美军上尉径直走到崔玉茹面前,抬手做出邀舞的姿势。崔玉茹淡淡一笑,没有推辞,起身随他走进舞池,随着乐声翩然起舞。
这边刚落座没多久,一名妆容艳丽的舞女款款走到孟玉虎身前,眉眼带笑,语气娇柔:“长官,早就听闻您是赫赫有名的抗日英雄,小女子斗胆,想邀您跳一支舞,还望长官赏光,可别让我难堪呀。”
说罢,她朝孟玉虎轻轻抛了个媚眼。
孟玉虎含笑摆手推脱:“实在抱歉小姐,我确实不擅长跳舞,若是等会儿不小心踩伤你的脚,那反倒罪过了。”
舞女只当他是谦逊推脱,嫣然一笑,主动伸手去拉他:“不会的长官,我带着您跳便是。”
孟玉虎推脱不过,无奈起身,跟着她走入舞池。
舞女本以为孟玉虎只是刻意谦虚,哪知他所言非虚。舞步毫无章法,接连几脚结结实实踩在她脚上。
痛感让舞女脸色一阵发白,脸上的笑意几乎挂不住,却又不敢有半分怨言,只能强撑着讪笑,小声提醒:“长官慢些,我、我带着您跳,很快就熟练了。”
好不容易一曲终了,乐声停歇。
孟玉虎满脸尴尬,接连对着舞女拱手致歉。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他心里清楚,这些舞女都是警备司令部请来助兴的,大多是讨生活、养家糊口的普通人,并不容易。
他随即从口袋里摸出两张钞票,悄悄塞进对方手里,压着声音道:“刚才多有得罪了。”
舞女心中一暖。今晚的酬劳本就由警备司令部统一结算,她本以为只是按差事应付场面,没想到这位长官体谅人,还特意私下贴补。
她连忙轻轻攥住钞票,低声道谢:“多谢长官。”
孟玉虎刚落座,王根生几人便围了上来。
“长官,尝尝这个,是美国人拿来的可乐。我们几个喝着总觉得一股子中药味儿,您试试看。”
孟玉虎闻言一笑:“坐船的时候我已经喝过了,味道虽说古怪,我反倒还算习惯。”说完端起杯子饮了一口。
就在这时,崔玉茹缓步走至跟前,轻声开口:“孟参谋长,这几日共事,我十分敬佩您。不知能否赏光,我想邀您跳一支舞?”
孟玉虎连忙起身:“崔小姐,实在抱歉,我舞姿笨拙,方才已经接连踩伤舞伴,还是不必了。”
崔玉茹浅浅抿嘴一笑。方才舞池里的一幕她全都看在眼里。她往来接触不少国军军官,许多人逢此场合免不了借机轻薄舞女。可孟玉虎方才全程身子僵硬,手足无措,规规矩矩,事后还悄悄拿钱补偿那舞女。这般品性,让她心中颇有感触。
她微微凑近,压低声音道:“您不必担心,我不会在意。况且往后这类应酬只会越来越多,美军时常举办舞会,双方打交道少不了这种场面,您总不能次次推脱。”
孟玉虎闻言,只能苦笑着站起身:“也罢,那就叨扰崔小姐了,待会儿若是失礼,还请多多海涵。”
崔玉茹舞技娴熟,十分懂得引导搭档。在她耐心提点之下,孟玉虎渐渐摸到了跳舞的门道。孟玉虎本就不愚钝,只是心里始终囿于分寸,总觉得男女相拥起舞多有不妥。此刻心绪放开,学起来自然迅速。
舞会散场,夜风微凉。孟玉虎留意到崔玉茹没带外衣,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迟疑片刻,脱下身上军装上衣,走上前轻轻披在她肩头,低声道:“崔小姐,先披上御寒,请勿嫌弃。”
崔玉茹面露感激,轻声应道:“多谢孟参谋长。”
数日之后,一九八师五九二团先头部队抵达港口。孟玉虎一行人前去码头迎接,望见大半兵士面色惨白,一眼便知海上航行一路受尽颠簸之苦,唯有少数江南出身的士兵神色还算平稳。
孟玉虎与五九二团陶达纲团长碰面。陶达纲神情还算沉稳,一开口却连连诉苦:“参谋长,这几天在船上实在难熬。营地那边安置得如何?”
孟玉虎笑道:“陶团长尽管放心,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弟兄们到营房便能休整。”
不多时,警备司令部调配的卡车陆续赶到,转运士兵、火炮与枪弹物资。众人忙忙碌碌折腾大半日,才将两个团的人马尽数安顿完毕。
好在孟玉虎早有筹划,提前联络青岛警备区后勤备好了饭菜。若是不然,这群疲惫不堪的官兵,连一口热食都难以着落。
此后几日,一九八师、三十六师的第二批、第三批部队陆续抵达青岛,队伍有条不紊完成集结安顿,唯有第八师与军部主力仍在赶路途中。
刘金奎亲眼见证孟玉虎一行人前期统筹对接、安置部队的种种举措,对众人的办事效率极为满意。
孟玉虎见状顺势开口汇报:“师座,青岛警备区特意备了晚间舞会,专为迎接您抵达。我先前已经代为应允,今晚正好借这个场合,让您和警备区各位长官正式结识接洽。”
刘金奎微微颔首:“也好。”
数日之后,军长阙汉骞携军部参谋人员抵达青岛,落地即刻召集全体军官召开紧急军事会议。
会议室气氛肃穆,阙汉骞面色沉冷,开口便直奔正题:“诸位,我军刚刚抵境,上头的作战命令便接连加急下发,勒令我部即刻出兵进攻即墨共军,打通胶济铁路全线,我已经当场将命令驳回。”
话音落下,台下一众军官纷纷附和。众人纷纷进言,句句切中要害:“军座英明!我军主力尚未完全集结,全军将士历经海上长途颠簸,身心俱疲、体力虚耗,不少士兵水土不服染病在身,这般状态,根本无法投入正面作战。”
阙汉骞抬手压下众人话语,冷哼一声,道出其中关键:“你们当真看不出其中缘由?去年李弥的第八军率先入鲁,本以为能势如破竹、轻松平乱,结果被共军拖得疲于奔命、损失惨重,至今被困守潍县一带,动弹不得。
当局这才紧急调我部北上,意图南北对进,打通胶济线,盘活山东战局。”
他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凝重:“我虽暂时回绝了即刻出战的命令,但缓冲时日极为有限,根本拖不了几日。你们回去之后,立刻督促各部抓紧休整、整备军械、收拢战力。我倒要让各方看看,咱们五十四军,才是真正的铁血劲旅!”
满堂军官齐声肃立,声震会议室:“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