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仙洲心中大喜。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他本暗自认定孔兴贵昨夜的捷报必有夸大虚报,全然没料到对方真的打出了实打实的战果。一旁堆叠着收缴的各式枪械器械,虽多是老旧杂械,不乏土抬杆、大刀、长矛这类简陋兵器,却丝毫不妨碍这一战的赫赫战绩。
这时孔兴贵大步上前,挺身立正,“啪”地敬了一记标准军礼,高声禀报:“报告李长官!此乃我部昨夜伏击战果,昨夜毙敌二百六十余人,昼夜累计俘虏一百一十人,缴获各类武器弹药若干,请长官训示!”
李仙洲满脸笑意,抬手重重拍了拍孔兴贵的肩头,赞许道:“好!孔师长麾下皆是虎狼之师,战力卓绝!你放心,我即刻致电绥靖区王司令,为你部请功嘉奖!来人,将卡车上的补给物资尽数卸下,移交孔师长!”
紧随而来的七十三军张团长随即上前敬礼,脸上挂着客套的笑意,语气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孔师长,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闻名不如见面,贵部战力凶悍,着实令人佩服。”
孔兴贵脸上挂着从容的笑意,抬手相让:“张团长太过谬赞,里边请。”
说罢便引着众人往临时指挥部走去。李仙洲毫不客套,带着副官、警卫与张团长一行人迈步入内。孔兴贵命人沏上热茶,随即条理清晰地讲述起昨夜布下口袋阵、诱敌深入、前后合围的整套战术部署。
李仙洲听得兴致十足,当即吩咐随行副官逐条记录战况与战术细节,并当场点名表彰张金龙、周云伟二人。两人躬身谢赏,心中皆是倍感荣光。
绥靖区司令王耀武收到捷报电报后,亦是颇为意外。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他本没料到孔兴贵这支伪军改编的部队战力如此凶悍,短短数日便硬生生收复汉水矿,当即大喜,即刻回电通令嘉奖。
同时他严令李仙洲务必死守汉水矿,眼下前线物资紧缺,矿区原煤是重中之重。不仅如此,他火速抽调一批技术工人与后勤保障人员,赶赴矿区抢修设备、恢复生产。
消息传回博山,李仙洲笑得合不拢嘴。他心里一清二楚,矿区一旦复产,堆积如山的原煤便能源源不断装车外运变现。
乱世军费吃紧,各方早就和军中高层定下商股合作的默契。他毫不迟疑,立刻发报联络商户,安排车队进驻矿区,准备大批量运煤牟利。
部队休整数日之后,上头催战命令接连下达,孔兴贵只得领兵再战,一鼓作气攻克收复了博山矿与龙山矿两处要地。
两场硬仗打下来,伤亡足足一千二百余人。看着名册上密密麻麻的伤亡数字,孔兴贵心如刀割,满心都是痛惜。这些跟着他一路拼杀的弟兄,都是实打实的家底,每折损一人,都是他莫大的损失。
但这两场胜仗,彻底让王耀武看到了他麾下部队的强悍战力。王耀武亲自赶赴汉水矿区,当面表彰孔兴贵部战功,足额补充了大批武器弹药,更是亲口许诺,命他部长期驻守博山县城,将博山一带的防务与地方势力范围尽数划归他管辖。
这番许诺,总算让连日压在孔兴贵心头的巨石稍稍落地。他心里通透,博山、龙山两大核心矿场的丰厚收益,终究被王耀武牢牢攥在了手里,自己不过是替人冲锋陷阵、镇守地盘的棋子。但好在大胜之后,对方也并未赶尽杀绝,留给他不少边角红利,也算有汤可喝。
孟玉虎本还盼着能见到二蛋、老刀一众老弟兄,不料张德柱跟他说,当年二十八集团军拆分,老刀、二蛋几人跟着原九十二军,被侯镜如抽调走了。
张德柱又补上一句,听闻老刀如今已是营长,二蛋也当上连长。听到这里,孟玉虎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只是他清楚,侯镜如此刻已经奉命调往东北,具体驻防何处,没人说得准。
孟玉虎轻轻叹了口气,心思一转,又开始替自家姐姐忧心。张德柱驻守济南,私下养了外室,这两天他恰好见过那女子,模样生得艳丽,还读过大学。眼下时局,军中不少军官纳妾蓄外室早已是寻常事。可李金娥待他向来如同亲弟弟,一想到姐姐,孟玉虎只觉得分外不值。
孟玉虎回到即墨,先去军务处销假,随后动身返回营区。
军务处王处长正忙着接收新兵,见到孟玉虎,连忙上前打招呼:“参谋长回来了!刚送来一千名新兵,我正忙着清点。此番济南之行,事情办得还顺利?”
孟玉虎淡淡一笑:“还算顺当,抽空拜访了几位旧友。”
王处长闻言眼睛一亮,凑近几步压低声音:“老弟,咱们之间不说虚的,外头都传你和李仙洲副司令长官有交情。”
“都是旁人以讹传讹,不过是同乡罢了。”孟玉虎笑了笑,并未多言。
王处长还想接着攀谈,一旁有人出声唤他处理事务。他转头应下,回头对孟玉虎道:“今晚我备上几个小菜,咱们弟兄好好喝两杯。”
孟玉虎点头应下:“行。”
战事由阙汉骞亲自统筹指挥,以第八师、三十六师作为主攻主力;与此同时,王耀武调遣第八军与七十三军一部自潍县出兵,东西相向夹击。经历连日艰苦血战,十月九日,阙汉骞所部成功攻占高密,胶济线西段就此打通。
先前那位女记者再度前来前线采访,一篇报道写得妙笔生花。捷报传至南京,五十四军斩获国防部嘉奖。只是这场硬仗打下来,五十四军伤亡不轻。战事告一段落,全军随即着手开始整编。
整编命令很快正式下发,几番上层拉扯博弈过后,五十四军改编为整编第五十四师,师长依旧由阙汉骞出任,叶佩高担任副师长。
原一百九十八师缩编为一百九十八旅,第八师、第三十六师也一并改为旅级建制。一百九十八旅接到调令,即刻开赴平度驻防。
孟玉虎职务不变,依旧担任参谋长,头衔改成旅参谋长,军衔还是上校。
他心底难免掠过一丝不快,此番全军大整编,自己原地踏步,半点升迁都没有。可转念一想,又慢慢释怀。旅里一众老同僚之中,也就陶达刚路子活络,上下打点妥当,很快就要调往青年军任职,其余众人职务基本纹丝不动。
一百九十八旅摆下宴席,欢送陶达刚。
陶达刚满面春风,端起酒杯环视众人:“多谢各位同仁。日后诸位若是有用得着陶某人之处,只管开口,陶某绝不推辞,来,干!”
众人纷纷举杯响应。
孟玉虎心中颇多感慨,他和陶达刚在198旅共事许久,交情匪浅,端着酒杯上前轻轻一碰:“陶老哥,日后再见,便要改称陶长官了。”
陶达刚脸色一正,摆了摆手:“老弟切莫这般讲,你这称呼,可是存心寒碜我陶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