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兴贵挂断电话,当即吩咐副官孙九:“快去,派人把原先那处营房打扫干净。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明天七十七师要在咱们这儿暂住一宿。给田师长和几位团长收拾几间像样的屋子,切莫让人挑出半点不是。”
孙九应声领命,转身下去安排。
这时铁柱大步跨进门,满脸喜色:“大哥,跟你报个喜,小桃红怀上了。”
孔兴贵微微点头:“这倒是一桩好事。你也抓紧忙活,明日七十七师途经此地落脚,他们要南下增援莱芜的李长官。你备上一份礼品,托田师长代为转交李长官,算是咱们的一点心意。”
铁柱应下,转身离开。
不多时,四小姐扭着腰走进来,手里捧着账本,柔声开口:“老爷,我爹方才打来电话,打算从矿上运一批煤,货款想延后几日再结,特地让我跟您通个气。”
孔兴贵冷哼一声:“老四,亲兄弟尚且明算账。你转告你爹,三天之内钱款必须结清,不然休怪我孔某人不讲情面。”
四小姐小嘴一撅:“大家都是一家人,您何必这般苛刻?”
孔兴贵沉着脸:“咱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你心里透亮。你爹把你安置在我身边,别当我心里糊涂。想借着你的关系占我的好处,绝无可能。”
四小姐悻悻哼了一声:“知道了,我这就给他回话。”说罢,扭着身子转身离去。
孔兴贵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冷嗤一声:“哼,你爹把你安插在我身边,压根就是想借着你从我身上捞好处。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你这种女人,我不过逢场作戏玩玩罢了,真当我被你迷得晕头转向、是个糊涂傻子?呸!”
次日午后,七十七师师长田君健果然率部抵达博山。
孔兴贵早已提前备妥一切,满脸笑意迎上前:“田师长,远道辛苦,热烈欢迎!兄弟们的口粮我全都备齐了,另外杀了十头肥猪,收拾妥当,专等兄弟们过来吃肉加餐。”
田君健闻言面露喜色,上前道:“孔旅长费心了。”
孔兴贵笑着抬手相让:“住处早已收拾妥当,您先安顿歇息。稍后洗漱完毕,咱们即刻开席!”
田君健连连点头,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
因次日还要拔营行军,田君健席间并未多饮酒,但对孔兴贵的周全安排十分满意。
翌日部队开拔前夕,田君健拍着孔兴贵的肩膀笑道:“老孔,往后咱们就是自家兄弟。此番咱们击退共匪,凯旋归来再好好相聚!”
孔兴贵拱手应声:“恭祝田师长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次日午后,田君健率七十七师行至青石关、和庄一线,刚入山谷隘口,四周骤然枪声大作、炮火轰鸣。
整支队伍瞬间陷入华野八纵、九纵的合围埋伏。
猝遇伏击,田君健起初尚且镇定,厉声下令部队就地展开反冲锋,死力争夺玉皇顶制高点。只要拿下这处山头,便能稳住阵脚、固守待援。
可他万万没想到,当面是华野精锐主力。解放军穿插迅猛、分割包围,层层压缩阵地,美式装备的七十七师根本展不开阵型,短短半个时辰就被打得首尾割裂、四散溃逃,山头阵地反复拉锯,最终尽数失守。
战局彻底崩盘,田君健满脸血污,心态彻底急崩,一把抓过电台话筒,嘶哑嘶吼着反复呼救:
“李长官!我部在和庄遭共军重兵伏击,陷入重围!请看往日同僚情分,火速派兵增援!火速增援!”
求救电报一封接一封发往莱芜军部。
莱芜城内,李仙洲当即下令一九三旅北上解围。可青石关山路崎岖狭窄,入夜后更是漆黑难行,一九三旅官兵畏于险境,又摸不透伏兵虚实,军心涣散,迟迟徘徊不前,始终不敢发兵突进。
危急关头,战区加急军令同步直达博山,落到了孔兴贵头上。
孔兴贵捏着电报,脸色骤然发白。南边和庄方向的枪炮声断断续续、隐隐传来,听得人心慌肉跳,却根本辨不清战场深浅。
军令如山,他不敢坐视不理、落个见死不救的罪名,只能即刻喊来铁柱:
“你带一千人马即刻南下接应,记住,行军务必稳重,不许冒进死战,只伺机接应突围友军,保全自身为主。”
铁柱领命,带队连夜向南驰援。
队伍行至半路,迎面猛地冲来一群衣衫褴褛、丢盔弃甲的七十七师残兵,个个面色惨白、惊魂丧魄。
败兵见到国军队伍,瞬间崩溃哭喊:
“完了!全完了!七十七师彻底打没了!田师长亲自督战,已经阵亡了!”
铁柱脑子轰然炸响,昨日还在博山把酒言欢、称兄道弟的田君健,转眼血染山头、全军覆没。
他再不敢往前半步,心头大骇,当即带着麾下兵马和一众残兵,慌忙掉头全速撤回博山城内。
孔兴贵在屋内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心头被南边断续的枪炮声压得越发发沉。
就在这时,铁柱满头大汗、慌慌张张直冲进屋,嗓音发颤:“大哥!不好了!田师长阵亡了,七十七师彻底完了!”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孔兴贵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椅子上,声音都打起颤:“真……全军覆没了?”
铁柱胡乱抹了把满脸冷汗,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咕咚咕咚灌下一整缸凉水,抹掉嘴角水渍,喘着气道:“我沿途接应出来一百多残兵,后头说不定还有零散逃兵。我已经下令关闭城门,也通知了各个矿场严加戒备。”
短暂的惶恐过后,孔兴贵迅速稳住心神,猛地站起身:“你立刻派人把这批残兵稳住,好吃好喝待着。这些人都是打过硬仗的老兵,比咱们招来的新兵强百倍。七十七师没了,这群人反倒成了可用的底气。”
“明白大哥,我这就去笼络他们。”
铁柱应声转身大步离去。
屋内只剩孔兴贵一人,他脑中飞速盘旋、复盘整场战事。瞬间彻底想通,八路这是标准的围点打援!
他心头猛地一沉,浑身骤然发冷,脱口低喝:“不好!”
一个最坏的念头直冲脑海——和庄、青石关这边只是先手,真正的目标,从头到尾都是困在莱芜城内的李仙洲主力!李长官那边,危在旦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