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耀武怔怔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炳坤，就只有你们这些人？”


    刘炳坤点头答道：“司令官阁下，刘峙长官先派遣我们这支部队空运入城，声称后续部队还会陆续赶来，更多消息，职下并不清楚。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王耀武沉默不语，心中最后一丝期盼已然落空。区区七个连，无重武器加持，投入偌大的济南防线，不过是杯水车薪。城外隆隆枪炮声持续不断，他清楚，指望外部大军快速解围，已然渺茫。


    王耀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失望，迅速调整神色，上前紧紧握住刘炳昆的手：“好！你们能赶来，我心中一块石头总算落地。没有携带重武器无妨，城内军火仓库储备充足。”


    他转头看向参谋长罗幸理，沉声吩咐：“马上调拨军械，补齐刘团长部队所需装备，将他们部署到邮电大楼一线布防。”


    刘炳昆挺身立正，高声应答：“请司令官放心！职部全体将士必将拼死固守阵地，为司令官分忧！”


    “好！炳昆，我信得过你。”王耀武神情颇为振奋。


    华野攻城兵团司令部内，许世友、谭震林俯身紧盯着墙上的济南城防地图，不断听取参谋传来的前线战况汇报。


    许世友忽然转过身，看向华东局负责策反工作的严组长，高声问道：“吴化文那边，有没有新的回信？”


    严组长连忙上前回话：“报告首长，我们还在持续和他联络。内线消息反馈，吴化文依旧心存观望，迟迟不肯给出明确答复。”


    许世友猛地一拍桌案，语气带着火气：“此人向来反复无常，摆明了是在两头敷衍！不给他一点压力，他永远不肯认清大势。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他当即向西线部队下达指示：适度展开攻势，敲打吴化文，迫使他尽快做出抉择。


    西郊簸箕山、辛店一带，整编九十六军前沿阵地骤然落下密集炮火。爆炸声接连响起，阵地工事接连坍塌。前沿各营的紧急战报接二连三送进吴化文设在孔庄的军部。


    参谋拿着电报神色慌张，接连向吴化文汇报前线遭遇炮击、前沿阵地出现伤亡。


    吴化文看完战报，脸色骤然一变，心头大惊。他清楚解放军此前一直刻意避开他的主力防线，此刻突然动手，明显是不再耐心等待。他不敢耽搁，立刻派人去寻找留在军部的我方联络员黄志平。


    不多时，黄志平快步走入屋内。


    吴化文强压着慌乱，急切追问前线炮击究竟是什么用意。


    黄志平神色平静，语气沉稳：“吴司令，前线的炮火，已经把形势说得很清楚了。如今战局紧迫，已经到了必须做出抉择的时候，还请司令早做决断。”


    吴化文紧咬牙关，挥了挥手：“好，你立刻联络解放军，请求暂缓进攻我部阵地，我尽快给出答复。”


    黄志平点了点头，转身出去联络。


    他刚离开，一名参谋快步上前，压低声音禀报：“司令，刚刚得到消息，今日已经有空运部队抵达济南，是重建七十四师的部队。依属下看，现在仓促做出决断，恐怕为时过早。”


    吴化文脸上神情阴晴不定，内心再起摇摆。思索片刻，他当即吩咐：“立刻接通第二绥靖区司令部，我要和王司令官通电话，就说我部前沿遭到共军猛烈进攻，询问外围增援部队何时能够抵达。”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王耀武沉稳的声音：“绍周老弟，西线战况我已知晓。你务必稳住防线，死守西郊阵地。你放宽心，邱清泉、黄百韬两大兵团已经奉命星夜北上驰援济南，援军很快便能赶到。只要守住西线，一切尚有转机！”


    听见这番话，吴化文心里稍稍一松，连忙应声：“司令官放心！我吴化文定然拼死守住西线阵地！只是眼下前线弹药消耗巨大，物资给养日渐紧张，还望司令官尽快调拨补充。”


    王耀武没有丝毫犹豫，满口应允：“绍周你尽管放心，弹药、粮食我马上安排人输送到你的防区。西线安危全系你一身，千万不可松懈！”


    挂断电话，吴化文随即吩咐参谋接通前沿阵地电话。


    他对着话筒沉声下达命令：“通知前线所有部队，严加戒备，固守阵地。如果解放军一意孤行持续进攻，不必退让，立刻坚决予以还击！”


    一个参谋拿着一封电报立刻走了过来，严组长接过电报看了看，当即走到许世友、谭震林身边，大声说道：“首长，内线送回消息，吴化文明显还在持续观望，您看是不是启动第二套计划，逼他一下。”


    许世友挥了挥手：“这件事你和谭政委谈。”说完，继续俯身查看地图。


    谭震林点了点头：“可以。他这样的人，不吃到苦头是绝不会下决心的。立刻联系孔兴贵部，让他们于下半夜两点撤出阵地，由我部接防。部队撤到大小金庄一带整编。”


    严组长当即敬了个军礼：“是，首长，我马上派人去联络。”


    严组长回到办公室，面色肃穆，对着李震与朱凤芝二人沉声开口：“同志们，首长下达命令，即刻联系孔兴贵，命他午夜两点撤出阵地，交由我三纵先遣团接手防务。现在立刻给孔兴贵发电报！”


    李震、朱凤芝双双郑重点头应声。朱凤芝转身快步前去发报，李震站在原地稍作思忖，主动开口道：“老严，我看我还是亲自跑一趟吧，当面稳住孔兴贵，也好安他的心。”


    严组长沉吟片刻，点头应允：“可以，务必注意自身安全。”


    李震应声领命。趁着沉沉夜色，李震、朱凤芝带着两名战士换上国民党军服，悄然赶赴孔兴贵独八旅的阵地外围。早有等候的铁柱派勤务兵小毛早早守在暗处接应，几人顺利通过岗哨，进入了阵地腹地。


    孔兴贵见到李震，当即快步上前伸手相握，语气笃定诚恳：“李副组长尽管放心！我既然决意起义，就绝无反悔的道理。眼下我已经把队伍里几名心存异心、形迹可疑的人员全部控制住了，随时能配合贵部接管阵地。”


    话音落下，他又正色问道：“只是我想问一句，我的部队撤出阵地后，具体到何处集结休整？”


    李震闻言面露笑意，宽慰道：“孔旅长深明大义，令人敬佩。你尽管放心，部队撤出后，会暂时安置在大小金庄一带，那边的物资、粮草、补给早已提前筹备妥当，绝不会亏待弟兄们。”


    孔兴贵闻言松了口气，微微颔首：“那就好。”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闲聊，又带着几分深意试探道：“我冒昧问一句，贵部是不是也一直在和吴化文的部队接触交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