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车风驰电掣，绕了很远才折返。发布页LtXsfB点￠○㎡行至前方检查站，连奎低声道：“连长，前边加岗了，怎么办？”


    小苗低声回应：“没事，李副官在这儿，不用慌。”


    后方狐狸等人乘坐的卡车紧紧跟在后面。哨兵挥起红旗，示意车辆停下。小苗神色镇定，叫连勇停车，推开车门下去，掏出证件递上前。


    这时李副官跟着检查站的连长走出来。那连长摆了摆手：“行了，自己人，情报局的。李副官在这儿等他们这支特勤小队。”卫兵连忙把证件还给小苗，笑了笑：“一看就是任务回来，身上还带着硫磺味。”


    小苗点头：“可不是，今天出去办事，跟共军交了手。”


    那连长笑骂一句：“就你话多。”


    李副官朝连长颔首：“有劳。”小苗回到车上，李副官在前引路，车队很快通过检查站，开到一处秘密仓库。


    李副官下车，见到小苗立刻问道：“钱带回来了？”


    小苗点头：“放心，都带回来了。”


    李副官长舒一口气，紧跟着追问：“有没有留下破绽？”


    小苗低声道：“负责交易的四个二十一军的人，都被我解决了。”


    李副官脸色一变，咬了咬嘴唇：“好，赶紧去汇报。孟长官和张长官还在家等着。”


    小苗应下，回身吩咐狐狸、连奎、连勇，让他们几个士兵收拾妥当再返回营地。交代完毕，他跟着李副官登上车子。


    孟玉虎和张德柱二人神色焦灼，却都强行按捺着心绪。屋内烟雾浓重、缭绕不散，孟玉虎起身推开窗户，散掉满屋烟气。他抬眼朝外一望，正好看见车子驶入院中。


    见李副官和小苗提着皮包归来，孟玉虎心头一松，转头对张德柱道：“姐夫，他们回来了。”


    张德柱当即豁然起身。房门应声推开，李副官与小苗走了进来。张德柱快步上前，沉声发问：“情况怎么样？”


    小苗低声回话：“长官，幸不辱命。黄小姐安然无恙。此次截杀的是党通局和稽查大队的人，无一漏网，我们当场击毙二十余人，余下的残党都被黄小姐的人带走了。”


    说着，他将手中皮包递上前：“这是黄小姐托我转交您的。发布页Ltxsdz…℃〇M”


    张德柱一把抓过皮包搁在桌上，当即打开。看见内里整齐的金条，脸上瞬间浮出喜色。他转头打开柜子，取出一只木盒递给小苗，低声道：“这次任务你们干得好，这里是六百大洋，赏给你们全队。”


    小苗毫不客套，接过木盒颔首道：“多谢张长官。”


    一旁的孟玉虎眉头紧蹙：“姐夫，二十一军死了四个人，这事怕是不好交代。”


    张德柱摆了摆手，语气沉稳：“放心，刘处长那边我去周旋，你不必操心。”


    一旁的孟玉虎神色凝重，低声开口追问：“前线兄弟们，可有伤亡？”


    小苗面色苦涩：“长官，栓子受了重伤。事态紧急，我已经托付黄小姐将他带回解放区救治，如今生死未卜。”


    这话如同重锤砸在心头，孟玉虎浑身一震，骤然跌坐在椅子上，眼底满是错愕与痛心，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


    张德柱从皮包里取出五根大黄鱼，悄悄塞给小苗，压低声音道：“拿着，回去交给你们长官。看他现在这副模样，正是需要安抚的时候。”


    小苗郑重点头，将金条仔细揣进贴身口袋收好。


    张德柱随即看向失神的孟玉虎，轻声道：“老弟，我就不留你了，你先回去歇息。我得立刻联系刘处长，今晚出了这么大的事，他那边必然心急如焚。”


    孟玉虎应声点头，缓缓起身。二平连忙上前扶住他，驱车返程。


    等人全部走净，张德柱即刻致电，让人通知二十一军刘处长前来。


    不多时，刘处长匆匆赶来，脸色惨白，眉宇间满是忐忑。待张德柱将夜间整场变故、善后处置一一说清，他悬着的心彻底落地，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笑意。


    张德柱将装满金条的皮包递到他手中，从容一笑：“放心，我早说过，一切尽在掌握，早有万全准备。”


    刘处长迫不及待地拉开皮包，低头仔细核对完金条数目，重重合上包盖，长长松了一口气，由衷赞叹道：“张长官，您真是深谋远虑，高人呐！”


    张德柱神色淡然，缓缓开口提点：“恭喜刘处长。今晚丧命的那几个人，和你毫无干系。他们是私自外出行动，具体做了什么，你一概不知情，这个道理，你该懂。”


    刘处长瞬间心领神会，眼底闪过精明的笑意：“那是自然！有了这套说辞，我正好光明正大上报，就说手下人员私窃电台、暗中资敌。如此一来，不仅撇清所有干系，反倒有理有据。”


    张德柱轻笑一声：“老弟，这一趟的收成，可比往日足足多了两成，你稳赚不亏。”


    刘处长朗声大笑，满心畅快：“多余的话我不多说，事不宜迟，我先回去料理后续事宜！”


    张德柱微微颔首：“去吧。”


    孟玉虎回到住处，立刻吩咐小苗传唤狐狸、连奎、连勇几人前来。


    待几人到齐，他望着众人沉声道：“多余的客套话我不说，今晚辛苦各位了。这里每人一百大洋，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另外切记，今夜所有事，务必严守秘密。”


    几人连忙摆手，齐声回道：“长官万万不必如此！您向来待我们亲厚、体恤弟兄，我们为您效力本就是分内之事。方才苗连长已经给过奖赏，您真的不用再破费。”


    孟玉虎轻轻摇头，态度格外坚决：“我知道你们讲义气。可如今时局动荡、前路难料，这钱你们务必拿着，算是给自己留条后路。日后部队若是突发调动、局势生变，手里有余钱，方能安身自保。”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见孟玉虎执意如此，再也推辞不得，纷纷接过银钱，恭敬高声道：“多谢长官！”


    孟玉虎微微颔首：“行了，都回去歇息吧。”


    事发之后，孟玉虎始终心有余悸，日夜悬心，唯恐城内立刻掀起大搜捕、彻查风波。可预想中的风浪并未到来，这场惊心动魄的夜袭风波，竟悄无声息地平息了下去。


    事后他才打探清楚原委：稽查大队大队长秦勇，连同党通局两名骨干，此番是私自行动，打算私下截获物资、立下大功，全程并未向上级报备。正因如此，整场事件的底细被彻底掩盖，无人追查深究。


    绥靖区高层对此更是一头雾水，只当是手下队伍在外巡查时遭遇共军突袭、全员殉职，查不出丝毫端倪，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十余日后，一名卫兵手持信件走进屋内，递到孟玉虎手中。


    孟玉虎即刻拆开阅览，紧绷多日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开。这是孟玉莲寄来的亲笔信，信中报来平安：栓子侥幸从鬼门关捡回一条性命，虽身负重伤、伤势凶险，经过根据地全力救治已然保住性命，只需长期留守养伤即可；当晚另外几名负伤的弟兄，也全部得到妥善安置与医治，一切安好。


    读完信件，孟玉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连日积压的焦灼与忧虑，尽数消散。


    梁二平低声问道：“栓子他们怎么样了？”


    孟玉虎转身，将信递给梁二平。


    梁二平看完信件，如释重负，低声道：“太好了，总算没有性命之忧。眼下时局动荡，他们待在解放区反倒安全。如今青岛四处混乱动荡，长官，小姐的提议确实稳妥。您若是打算过去，我就不去香港了，留下来陪着您。”


    孟玉虎摇了摇头，轻叹一声：“不妥。你妻子和你表姐夫早已备好行程前往香港，此刻万万不能出乱子。况且你的辞呈我已经帮你办妥，安心去香港即可。你我相交多年，我总得为你的后路打算，你还年轻。至于我，不必多言。”


    梁二平闻言，神色黯淡下来。


    孟玉虎打燃打火机，看着信纸缓缓燃成灰烬，低声道：“栓子，你可要保重。”


    他随即转头叮嘱：“对了，告知小苗一声，免得他暗自担心。”


    梁二平点了点头，快步推门离去。


    张德柱把孟玉虎叫到自己家中。


    “行了，你也别担心，二十一军那边查过了，一点事没有。党通局和保密局本就是死对头，他们的人送了命，保密局那边高兴还来不及。这事我已经全部摆平。再说这次党通局出事，薛主任心里也不痛快，底下人瞒着他，想绕开他抢功劳请赏。所以现在薛主任根本不愿管这摊子烂事。那几家遗孀闹得再凶，眼下这局势，没人有空搭理他们。”


    孟玉虎点了点头：“那就好。”


    张德柱看着他，又问：“你真的想好了，不跟我一起走？”


    孟玉虎摇了摇头：“我跟你不一样。你有侯厅长照应，辞呈肯定批得下来。我不行。况且我也没有你的本事，真脱下这身军装，我都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


    张德柱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啊，就是死心眼。也罢，我不再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