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众人见状,心头骤紧,立刻快步上前,稳稳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掌心稳稳托住她的臂膀,生怕她下一刻便力竭栽倒。发布页Ltxsdz…℃〇M
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心疼与焦灼,彻夜看着她耗损本源、硬撑残局,无人不心如刀割。
墨景澈握上她微凉的手心,语气是压不住的关切与紧绷,低声急问:“兮儿,你怎样?撑得住吗?”
凤九鸾轻轻摇了摇头,嗓音清淡微哑,带着一丝力竭后的虚弱,却字字坚定:“我没事。”
无人知晓,她看似平静无恙的模样,全然是强行隐忍的伪装。
一夜琴音,声声穿云破阵,穿透十万大军耳畔,以极致精纯的灵力震荡、拔除众人根植肌理的蛊虫。
这等逆天之举,早已透支她数年修为。此刻她丹田枯竭,真气荡然无存,浑身酸软无力,连寻常抬手都觉费力。
她之所以苦苦硬撑,不肯显露半分疲态,只为逼南汐松手,逼她交出被其桎梏囚禁的六位夫君。
城楼之下,残风卷尘。
刚刚从蛊毒桎梏中彻底清醒的十万羽林军,怔怔望着高楼之上的清绝女子,满心敬畏
下一瞬!
数万将士齐齐弃刀卸甲,轰然跪地!铁甲叩地,声震山河,响彻整座南都!
“我等幡然醒悟!罪孽深重!”
“多谢姑娘清音渡魂,救我等迷途!此生归正,永不从逆!誓死守护南渊山河!!”
十万呼声齐齐共振,气冲云霄,驱散整夜阴霾,迎来万丈天光。
军心,彻底归正。
蛊阵,彻底瓦解。
权谋,彻底崩盘。
战车之上,南汐立身寒风破晓之中,一身玄甲染尽尘土,狼狈死寂。
他望着下方尽数归心、誓死护国的十万将士,望着城头那道清冷圣洁、定鼎山河的白衣身影。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筹谋数载,步步为营。
蛊乱朝野,暗控禁军。
兵临皇城,志夺天下。
一夜琴音,尽数成空。
她苦心经营的滔天逆局,她引以为傲的无解蛊阵,赌上一生的帝王霸业,
尽数败在了凤九鸾的七弦清音之下。
彻彻底底,一败涂地。
南汐见状,笑意更显阴狠决绝,她缓缓抬手。
暗处阴影之中,一直被她的人禁锢、气息孱弱的时宴六人,被硬生生拽至人前。
他们本就先受重伤,又被南汐手下人这般粗鲁对待。
此刻个个面色惨白如纸,唇无血色,双目微阖,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全然一副命悬一线的模样。
南汐跨步上前,五指收紧,死死扼住时宴脖颈,只要她微微用力,便可瞬间震碎他心脉,绝无半分生机。
“凤九鸾,你好好睁大眼睛看看他们是谁?”
她抬眸望去,视线穿透破雾晨光,落在六个奄奄一息的身影上。
那是她放在心尖上、护入命里的夫君。
是她不顾世俗、踏遍山河都要相守之人。
可此刻,他们重伤缠身、气息垂危,任由敌人拿捏桎梏,毫无反抗之力。
时宴脖颈被死死扼住,脆弱的呼吸断断续续,其余五人皆被黑衣人挟持,双目紧闭,生机岌岌可危。
看着这一幕,凤九鸾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痛楚席卷全身。
她恨不得冲下高楼,将偏执疯狂的女人千刀万剐,恨不得以己身代他们受难,替他们承下所有桎梏与苦痛,恨不得倾尽所有,换他们安然无恙。
可她做不到,
一夜琴音耗竭本源。
四肢百骸皆是脱力的酸软,丹田空空如也,连稳稳站立都要凭借身后人搀扶,指尖轻颤,连凝聚一丝真气都做不到。
一腔汹涌的心疼与怒意,尽数被无力的现实死死困住,只剩满心焦灼与酸涩堵在喉间,寸寸寒凉。
南汐将她眼底的崩溃与隐忍尽收眼底,扼着时宴脖颈的手微微松了分毫,却依旧没有松开半分,唇角扬起胜利者般阴冷得意的笑。
“心疼了?”
她字字刻薄,带着极致的要挟与嚣张,目光死死锁在力竭虚弱的凤九鸾身上。
“凤九鸾,你费尽修为破我十万蛊军,断我后路,以为就能赢我?到头来,依旧被我拿捏所有软肋。”
看向气息奄奄的时宴,语气残忍又戏谑。
“你的六位夫君,尽数在我手中。你若敢动分毫,我便让他们死在你面前。”
“我倒要看看,是你出手快,还是我扭断他们脖子更快!”
高楼之上,众人面色骤沉,怒意翻涌。
谁也没想到,穷途末路的南汐,竟会偏执疯狂至此,不惜以时宴性命为筹码,死磕到底。
凤九鸾扶着身旁人的手臂,微微挺直单薄脊背,澄澈的眼底终于覆上一层薄薄的寒雾,清冷的眸光沉沉落在南汐身上。
“南汐,你放开他们。所有恩怨,冲我来。”
南汐仰天低笑,笑声凄厉癫狂:“冲你来?你如今还有筹码与我谈条件吗?”
凤九鸾单薄的身子微微一颤,静静望着失控的女人,声线听不出一丝慌乱。
“你想怎样?”
“若是我要你从这高楼跳下来,摔得粉身碎骨呢?”
话音落下,高楼上的风骤然凛冽,楼上众人倒抽一口冷气,紧绷的气氛几乎要绷断。
江子言、慕容衍等人同时急声唤她:“兮儿,不要。”
凤九鸾往前踏出一步,搀扶她的墨景澈眼底满是焦灼,五指死死攥着她的衣袖。生怕她一时心软,为了他们顺从南汐疯狂的威胁。
玉清川亦沉下声,语气里藏着几分哀求:“兮儿,我们另寻法子。”
北祈、墨景翊、西颂承及南弈洲四人周身寒气骤然肆虐,眼底杀意凛冽刺骨,周身气场压得周遭狂风翻涌。
城上城下及身后一众高手皆已蓄势待发,只待一声令下,便会拼死制敌。
江子言率先上前几步,神色冷硬沉痛,语气带着最后一丝规劝。
“南汐,你放过他们,我去做你的人质。”
叶麟、圣宸、慕容衍几人争相说道:“对,我们去做你的人质。”
“哈哈哈……”
南汐癫狂的笑声骤然尖锐得刺耳,嘴角勾起极尽嘲讽的弧度。
“凤九鸾,你果真命好啊!这么多男人争着为你去死。
不过可惜了,我只想要你死……”
面对南汐近乎毁灭的要挟,凤九鸾却无半分惧怯。
那双素来清冷澄澈的眼眸覆满寒霜,又藏着极致的妥协与柔软,她望着被挟持的时宴,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良久,她轻启唇瓣,音色清冷温和,却字字郑重:
“南汐,我放你离开。”
一句话落下,全场骤然寂静。
“并且我保证,今日在场所有人,无人会拦你,无人会追杀你。我凤九鸾说话,向来算数。”
南汐收起癫狂的笑意,死死盯着凤九鸾淡然从容的模样,眼底翻涌着不甘、嫉妒,同时松开了时宴的脖颈。
“哈哈哈……
你总是这样,高高在上,运筹帷幄,仿佛我所有的机关算尽,都只是一场可笑的闹剧。”
她缓缓后退几步,不再挟持任何人,也不再咄咄逼人。
许久,才轻轻吐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凤九鸾,你和我一样,都不属于这个大千世界,我们来日方长……”
话音落尽,南汐转身,带着身后一众黑衣人彻底消失在众人视线里,只留下满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