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吁一口气,嗓音带着几分初愈的慵懒倦意:
“行了,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发布页Ltxsdz…℃〇M你们三个,送我回寝殿。”
慕容衍眉梢微挑,眸底藏着浅浅笑意,故意反问道:“哪三位?”
凤九鸾抬眸瞥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娇嗔的无语:“还能有谁?我孩儿的亲爹。”
话音未落,她便撑着榻沿想要起身。身侧的花无影动作极快,长臂一伸,小心翼翼又稳稳地将她打横抱起,径直朝着朝阳殿寝宫走去。
其余众人见状,知晓他们夫妻几人有私语要说,便纷纷敛了神色散去。
寝殿之内暖意融融,花无影将凤九鸾安置在床边靠稳。
她身子尚未坐定,三人便围拢上前,齐齐俯身贴近床边,将她温柔围住。
几人侧脸埋在柔软的锦被里,肩头微微轻颤,细碎压抑的抽泣声丝丝缕缕漫开,隐忍又酸涩,落得心头发紧。
凤九鸾心头一软,抬起双手,轻柔覆在两人的发顶,指尖细细摩挲安抚。
“别难过,我没事的。三个孩子都很乖巧懂事,也格外聪慧,个个都随你们。”
她眉眼漾着浅浅温柔的笑意,慢慢细数着孩童的模样:
“大宝性子沉稳内敛,小小年纪便稳重持正,像极了轩哥哥,行事有度,格外省心。”
“二宝活泼顽皮,三岁多的年纪,最是好动贪玩,整日里上蹿下跳,偶尔调皮得让人头疼。”
说到此处,她唇角笑意更盛,眼底满是宠溺:
“可最调皮的还要数三宝。她是唯一的女子,自幼便被众人疼宠着,性子娇俏肆意,活脱脱一个小混世魔王。”
“平日里在帝姬宫肆意打闹,斗鸡逗鸟无所不做,年前更是把九晖殿中一池精心养护的云锦鱼,全都喂没了,调皮得很。”
细碎温柔的往事,被她娓娓道来,字字句句皆是为人母的柔软与牵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还有去年我生辰那日,三个孩子闹着要亲手给我做长寿面,执意不让宫人侍从插手。”
“小小的人儿围着膳房忙前忙后,弄得满脸满身都是面粉,白白净净的小脸花里胡哨,把偌大的膳房闹得鸡飞狗跳。就连九曦十人围着劝拦,也半点奈何不得他们。”
凤九鸾想起那日的画面,眼底暖意翻涌,满是动容:
“你们可知晓?那碗长寿面,从我清晨上朝便开始筹备,直至我晚间下朝归宫,才堪堪做好。”
“那碗面滋味算不上绝佳,味道偏咸,面条也略发硬,可却是我这辈子吃过最暖心、最香甜的吃食,那份心意沉甸甸的,我直至如今依旧清楚地记得。”
她絮絮低语,温柔细数着儿女三年日常的点滴欢喜,语气轻松恬淡。
仿佛独自怀胎十月、历经生产剧痛、常年独自抚育孩儿的万般辛苦,都被她轻轻一笔带过。
不知何时,埋在锦被间的三人已然缓缓抬头。
素来傲骨铮铮、顶天立地的男儿,此刻眼底尽数泛红,眼尾濡湿,想来就是哭过的。
常言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此刻的泪水,藏着的是蚀骨的心疼。他们心疼她九死一生的分娩磨难,心疼她多年独自扛下育儿重任、无人相伴的孤苦。
更深的,是彻彻底底的愧疚与自责。
妻儿最需要陪伴、最艰难无助的时刻,他们身为夫君、身为生父,却尽数缺席。
未能伴她熬过十月怀胎的煎熬,未能守她闯过鬼门关的凶险,未能日日陪伴孩儿成长、为她分担半分辛劳。
失责之愧,牵挂之痛,怜惜之深,万般情绪缠缠绕绕,尽数凝在泛红的眼底,压得几人心口沉闷酸涩,久久无法平复。
凤九鸾轻轻拽住身侧的花无影,将他拉至床榻边安稳坐定。
她微微侧身,安然倚靠在他温暖坚实的怀中,卸下了所有坚硬铠甲,只剩满身柔软与委屈。
余下两人静静守在榻旁,屏息凝神,眼底满是心疼,静静听她诉说心底从未示人的委屈。
凤九鸾长长的羽睫轻颤,掩去眸底翻涌的细碎酸涩,嗓音轻缓又绵软,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微哑:
“我一直以为自己什么都不怕,以为什么都能扛过去,什么都能一人独自面对。”
“可直到真正临盆那日,我才知道,我也是会怕的。”
字句轻轻落下,却字字戳心。
“我怕剧痛难忍,怕孩子迟迟无法降生。我怕自己熬不过这鬼门关,就此撒手而去。”
“我最最怕的,是我若真的出事,到最后,连你们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那一刻,我既后悔一人独自回凤朝,又庆幸你们未跟我回去。”
她深呼吸,将积压许久的情绪继续吐露:“生产那日,殿外守着父君、母皇,还有九曦他们十人。”
“我知道,玄夜定然也在暗处。所有人都在护着我,可唯独没有你们。”
就是这简简单单一句,藏尽了那日孤身搏命的孤苦。
“那一刻我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浑身脱力,意识都在渐渐涣散。”
“若非最后听见大宝、二宝落地的啼哭,若非感知到腹中小小的三宝尚且安稳,我大概,真的就熬不住了。”
她靠在花无影怀中,抬眸看向眼前红了眼眶的三人:“你们猜猜,我拼尽全力撑过来的那一刻,心里想的是什么?”
乔洛攥了攥她手心,喉结轻轻滚动,迟疑着张了张嘴,良久才追问:“你想什么?”
凤九鸾眸中染上几分劫后余生的娇憨与嗔怨,语气带着点点委屈,又带着几分赌气的认真。
“我那时候就想着,等我回来了。定要打你们几个罪魁祸首一顿,并且一年不许你们上我的床。”
方才还满眼通红、满心愧疚的三人,皆是一怔,随即尽数破涕为笑。眼底积压的心疼与自责,尽数化作漫天缱绻的宠溺与温柔。
她扬着下巴,模样又软又凶,稚气十足,落得箫皓轩眼中,只觉得十分可爱。
指腹轻柔地摩挲过她微凉的脸颊,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低哑缱绻的嗓音裹着无尽纵容,轻声逗她:
“那还打我们吗?”
凤九鸾被他问得一噎,耳尖微微泛红,别过脸去嘴硬道:
“打还是要打的,罪不能白受。”
话音刚落,腰间便缠上一双温热的手臂。
花无影从身后轻轻收紧怀抱,将她牢牢圈在怀里,温热的气息落在她鬓边,嗓音温柔又缱绻:
“那便任由夫人责罚,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一旁的乔洛顺势俯身,指尖轻轻蹭过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笑意,轻声哄道:
“那一年禁足……可否酌情减免?”
三人轮番温柔示弱,低眉顺眼尽数纵容,模样乖顺至极。
凤九鸾被他们哄得心头酸软,满腔的赌气嗔怨早就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心暖意。
她憋着笑意,故作傲娇地哼了一声,反手揪住箫皓轩的衣襟,往自己身前轻轻一扯。
“减免可以,”
她抬眸望着三人,眼尾还带着一丝未褪的浅红,软声开口,
“但你们得记清楚。”
“我那日撑着一口气活下来,不光是为了孩子,更是为了回来见你们。”
简简单单一句话,温柔又厚重。
三人心头猛地一颤,所有的愧疚酸涩尽数化为滚烫的柔情。
花无影低头,轻柔抵住她的额头:“余生岁岁,我们寸步不离,再也不让你孤身一人。”
殿内暖意融融,温柔缱绻漫满整座寝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