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纱强忍着身上的伤痛,迟疑片刻后开口发问,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茫然:“既然族内派我们前来只是用来试探对方底细,那少主您亲自随行,此行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
洞内瞬间安静下来,其余几名圣女也都不约而同地看向蛊璃,每个人心里都憋着同样的疑问。发布页LtXsfB点¢○㎡
众人都清楚蛊璃心思深沉,绝不会毫无缘由跟着一趟注定要牺牲棋子的试探任务。
篝火将他半边侧脸烘得明暗交错,蛊璃手上翻转烤肉的动作依旧从容不迫,许久才缓缓开口。
“本少主跟着过来,一是顺水推舟,满足大祭司和族内表面的安排,不让他抓到发难的把柄。二是什么不言而喻了吧!”
他没有把后半句话挑明,可心思活络的几人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她们困在被摆布的棋局里不自知,蛊璃却从始至终都站在棋局之外,冷眼审视着整场博弈。
南汐眉头紧锁:“那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养伤休整,原路折返。已经探出对方有银面凤卫,这个消息足够向大祭司交差了。”
蛊晚捂着身上的伤,叹了口气:“族内还另外调了一路人马前去追杀,照今日我们交手的情形来看,那一路恐怕也未必能成事。”
洞内的气氛本就压抑,此话一出,更是又沉了几分。
她们亲身领教过凤卫的强悍战力,连她们加上少主都没能留住慕容衍三人,另一路人马胜算渺茫。
蛊璃转动烤肉的手顿了一瞬,火光落在鎏金面具的边角,透出几分冷意。
“大祭司向来心急,总想着多线布局以求稳妥。可他太过低估凤九鸾的筹谋,对方既然能安排二十名凤卫暗中随行护持,就绝不会只留这一手防备。”
他撕下一块烤肉抛给蛊晚,语气平淡无波:“那路人马是必死的结果,本就在预料之中。发布页LtXsfB点¢○㎡”
蛊晚蹙眉:“那我们要不要设法传信阻拦一下?”
“不必。”蛊璃淡淡回绝,
“就让他们去碰壁。唯有让大祭司亲眼见到接连几次行动全都无功而返,他才会收敛几分独断专行的心思,后续行事也会更加谨慎。于我族而言,并非坏事。”
一众圣女听罢默然不语,此刻她们才算真切意识到,她们的少主的目光,从来都不局限于眼前一场伏击的输赢。
蛊纱望着篝火旁从容沉静的蛊璃,眼底不自觉漫上一层少女独有的羞涩情愫,脸颊微微发烫,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心动与倾慕。
“少主,你真厉害。”
周遭其余几位圣女都看明白了蛊纱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心动,彼此间隐晦地对视一眼,心下了然。
她们一路看着他运筹帷幄,将大祭司的算计尽收眼底,明明置身棋局,却始终手握主动权,这般沉稳深邃的模样,也让她们心底生出难以言说的情愫。
“收起这些客套心思,养好身上的伤。回去之后大祭司免不了问话,到时候言辞不统一,别怪本少主见死不救。”
一番话不冷不热,既婉拒了蛊纱的吹捧,又不动声色地约束住了所有人。
蛊纱脸上的笑意略显尴尬,连忙收敛心神,恭顺地应了一声。
她们这才醒悟,无论怎样,她们和蛊璃之间始终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距离。
蛊晚望着手中温热的烤肉,再看篝火旁运筹帷幄、清醒又冷漠的蛊璃,心中骤然下定了决心。
她全然不顾身上尚未愈合的伤势,强撑着剧痛撑直身子,单膝跪地,目光坚定地望向蛊璃。
“蛊晚愿奉少主为尊,以蛊启誓,此生追随少主,若心生背叛,神魂俱灭,永坠蛊狱。”
苗疆之人以蛊立誓乃是最重的誓言,一旦许下,便会被本命蛊绑定誓言,违誓的后果凄惨无比。
洞内其余几人皆是一愣,蛊纱脸上残留的心动羞涩瞬间褪去,满是错愕。
谁都没料到蛊晚会在此时当众立下蛊誓,彻底投靠蛊璃。
蛊璃翻动烤肉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跪地的蛊晚,清冷的眸子里看不出喜怒。
“想清楚了。立下蛊誓,往后便再无反悔的余地,大祭司那边,你也等同于彻底站队于我,再无回头路。”
蛊晚脊背挺直,没有半分犹豫:“属下想得很清楚。大祭司只把我们当作随意舍弃的棋子,唯有少主看得清局势,愿意提点我们。与其沦为别人的弃子,不如死心塌地追随少主。”
蛊璃嘴角极淡地勾起一抹弧度,转瞬即逝,那抹笑意里裹挟着运筹帷幄的胸有成竹,好似所有人的心思动向,早就落在他的预料之内。
“你是个聪明人,起来吧。”
蛊晚闻言心头一松,忍着身上的伤痛坐起身,垂首恭顺地立于一旁,再无半分杂念。
其余几位圣女见此情景,要是还不懂蛊璃今日的用意,那就真是个蠢的了。
串联起整件事再回想,蛊璃从放任她们先行出手试探,到事后点破大祭司把众人当作弃子。
他给众人撕开眼前的迷雾,逼着她们看清两条截然不同的路。要么继续做大祭司和族内手里随时可弃的棋子,前路生死难料。
要么择明主而事,归附蛊璃麾下。而蛊晚不过是最先看破局面、率先迈出一步的人。
南汐靠着岩壁,面色沉静如水,内心几番斟酌之后。侧头与身旁的北颐对视一瞬,二人目光交汇,彼此都读懂了对方心中的决定。
没有丝毫迟疑,两人一同忍着身上的伤痛上前,齐齐单膝跪倒在地。
“属下南汐,愿以本命蛊立誓,此生追随少主,永不叛离。”
“北颐同立蛊誓,忠心不二,若违此誓,甘愿受蛊噬神魂之刑。
接连两人当众立下苗疆最重的蛊誓,山洞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蛊璃望着跪地的二人,唇角那抹淡不可察的笑意又深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剩下蛊纱蛊瑶与蛊沁三人看着眼前一幕,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烟消云散。
连素来心思独立、极少依附旁人的南汐都选择归顺,足以说明追随蛊璃才是眼下唯一的出路。
她们三人身为苗疆地位尊贵的圣女,从来不是因为自身资质出众,不过是家族用来联姻、稳固族中势力的筹码。
族中早有铁规,圣女身份全系婚约绑定。此次归族,若蛊璃不愿与她们联姻,她们便会瞬间失去所有圣女殊荣。
于部族而言,失去利用价值的圣女毫无用处,等待她们的唯有死路一条。
与其回族任人宰割、沦为权力牺牲品,不如誓死追随蛊璃,搏一条生路。
蛊纱率先踏出一步,毅然单膝跪地,“属下蛊纱,自此立誓,此生效忠少主,唯命是从,生死相随,绝无二心!”
话音落,蛊瑶与蛊沁紧随其后:
“蛊瑶愿弃圣女虚名,以本命蛊起誓,终生追随少主,绝不背叛!”
“蛊沁誓死效忠少主,此生荣辱皆系少主一身!”
蛊璃的眸光终于扫过跪地五人,唇角噙着一抹运筹帷幄的浅淡笑意。
“既立誓归顺,本少主便保你们无恙。从今往后,你们只需要服从便可。”
六人同声应道:“是!”
蛊璃眼底微光暗藏,这一趟看似无功而返的伏击,实则,他才是唯一的赢家。
“安心在此养伤两日,等我回来。”话音一落,冷寂孤傲的身影便消失于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