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目前打探到的消息,此教名为神通教,擅长伪装。发布页Ltxsdz…℃〇M百姓入教之初,无需献祭、无需捐财,只需要静坐听讲,日日听那教中宣讲所谓普渡众生的大道。”
“那教主自诩救世神明,话术温和伪善,对外宣称身带通天神通,能替凡人消灾解厄、顺遂心愿,但凡诚心跪拜祈福,便可求什么得什么。”
“起初百姓皆是冷眼旁观,只当是江湖骗子,无人轻信。可短短时日里,入教之人接连应验心愿——久病缠身者莫名好转、家道贫寒者发得横财、求子求福者事事顺遂。”
“一桩桩、一件件真实发生的好事摆在眼前,流言越传越广,神迹越传越神。百姓彻底放下戒备,争相入教投奔。人人都信了那教主是下凡救世的真神,虔诚追随,死心塌地。”
碧卿尘语气越发沉重,道出最惊人的战果:“不过短短三月,这凭空出世的神通教,教众已然有七八千人,遍布各城镇,蔓延之势根本挡不住。”
“此事隐蔽极深,官府、江湖门派全然没有察觉异样。还是紫月与陆槿外出时,察觉不对劲,第一时间传信告知宫内,我们才得知此事。”
凤九鸾展开手中信纸,一字一句细细阅览。
信中记载的细节,与碧卿尘所言分毫不差,字字句句都透着诡异蹊跷。
时宴蹙眉,语气十分凝重:“当真阴毒至极。先施小惠,兑现微末心愿博取信任。再以神佛之名驯化人心、禁锢思想。看似普渡众生,实则是最阴毒的精神操控。
箫皓轩指尖轻叩棋盘,沉声道:“民间动乱最是难治,牵连甚广、防不胜防,一旦蔓延失控,必将人心惶惶,民生大乱。”
花无影淡淡吐出一句:“苗疆走了一步好棋。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这一步,避实击虚,弃暗线、屠民生,精准掐住最柔软的命脉,阴毒得令人心惊。
一旁静坐的君鹤名闻言,满目忧心,低声问道:“那接下来该如何处置?短短数月便聚拢七八千教众,遍布乡野城镇,蔓延极快。
若是任由这般势头发展下去,岂不是更多百姓被蛊惑,到时候四方动荡,再也难以收拾?”
他话语道破了所有人心中的忌惮。
朝堂眼线、江湖暗桩尚可清剿,可千千万万的寻常百姓,无防备、无战力、易被煽动,一旦彻底沦为邪教棋子,便是一场滔天动乱。
亭中气氛彻底沉落。
时宴收起方才对弈的闲适,面色凝重:“百姓只信眼前‘神迹’,他们如今得了甜头,怕是什么都听不进去。定会自发替邪教传扬名声,越传越广,越聚越多。”
箫皓轩沉声附和:“最麻烦的是,这群人皆是无辜平民。若是强硬镇压,便是伤及百姓、失了民心。若是放任不管,苗疆便会借着这股民势继续发展,必会挑起纷争,极其棘手。”
碧卿尘立在一旁,语气审慎:“紫月与陆槿传回消息,那教主只在初一十五现身讲座。其余时间行踪飘忽不定,无人知晓其真实样貌,追查至今毫无头绪。”
风雪愈烈,簌簌敲打着廊檐。
凤九鸾抬眸,望向漫天苍白风雪,眼底凝着沉沉寒机:“苗疆以为借万民为棋,便可逼我束手束脚。”
“可惜,他们忘了。”
“我最不怕的,便是乱局。”
凤九鸾松开手中信纸,抬手一扬,随风卷入火盆,转瞬燃作缕缕飞灰。
“他们以为凭空造出一个神通教,便能藏住踪迹,让我们查不出底细?纵使没有证据,这场祸乱,我也定然扣在苗疆头上。”
“如今苗疆挑起南渊战乱,天下百姓人人议论纷纷。若是将这个神通教幕后黑手是苗疆消息散播出去。”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语气带着绝对的掌控之势:“我倒要看看,民心皆怨、舆论四起,这神通广大的神通教还如何兴风作浪?”
话音落下,她沉声吩咐:“即刻传信景翊,传令各地官府,全面处置邪教之乱。但凡发现邪教踪迹、有人入教,一律恪守规矩——只拘首恶,不诛盲从。”
“安抚民心、破除流言,稳住根基,绝不能让苗疆如愿搅乱天下民生。”
一席指令杀伐有度、恩威并施。
既借民间舆论彻底钉死苗疆的祸乱罪名,又宽待万民、收拢人心,直接粉碎了对方以百姓为棋子、试图挑起战乱的阴毒算计。
众人听罢,尽数心中了然,由衷敬佩。这一步,诛诡谋、稳民心、定舆论,步步绝杀。
君鹤名望着她从容布局、一语破局的模样,眼底满是自豪,夸赞道:“不愧是帝姬殿下,仅此一策,便再度破了苗疆处心积虑的阴谋诡计,步步掐死他们的反扑之路。”
一旁的花无影无奈勾唇失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感慨:“经此数度交锋、次次碾压破局,苗疆上下,只怕早已恨你入骨,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了。”
闻言,凤九鸾唇角漾开一抹浅淡清冷的笑意,不起波澜,无惧无畏。
她自摇椅上起身,缓步走至廊下。漫天碎雪悠悠飘落,天地一白,清冷温柔,却衬得她周身气场愈发淡然。
她抬起白皙纤细的指尖,任由冰凉细碎的雪花落于掌心,轻轻接住,眸中褪去连日沉静蛰伏的温柔,翻涌着久违的锋芒与锐意。
良久,她抬眸望向身侧一众相伴之人,嗓音清浅却掷地有声:
“在药王谷休养蛰伏许久,也是时候出世了。”
一语落定,风雪萧萧。
蛰伏结束,静养终结。
从今往后,不再被动守局,静待敌袭。
她要亲自入世,直面苗疆所有暗藏的阴诡棋局,亲手了结这场绵延数年的宿命恩怨。
众人闻言,眸色齐齐一亮,眼底皆是期待与滚烫热忱。休息多月,终于能回去看孩子了,他们几个还未见过孩子长什么样呢!
“要回玉箫宫了吗?太好了,我还没见过女儿呢!”一道清亮雀跃的少年声线穿透风雪传来。
话音未落,一抹澄澈蓝衣破开漫天白雪。
乔洛身姿挺拔少年风发,怀里小心翼翼抱着几枝傲雪盛放的红梅,花瓣缀满细碎雪粒,艳红衬白雪,鲜活又明艳。
他一路小跑穿过院门,直奔廊下的凤九鸾,眉眼弯弯,满是纯粹欢喜。
方才一身凛冽气场、运筹帷幄的帝姬,眼底瞬间褪去所有寒芒锋芒,尽数化作缱绻温柔。
她抬手,指尖轻柔拂去他肩头发间沾染的落雪,语气温软宠溺:“又跑去后山折花了?”
红梅幽香簌簌漫开,混着清冷风雪,冲淡了满院肃杀的权谋戾气。
乔洛望着她,怀里紧拥着艳红梅花,笑得干净又明媚:“谷中白雪太素,折几枝红梅给你装饰。”
院中众人看着这一幕冷暖相融的景致,脸上皆漾开浅淡笑意。
杀伐棋局在前,可身边岁岁年年,总有这般温柔烟火。
“洛儿是最有心了。”
凤九鸾接过他怀中一枝红梅,指尖摩挲着温润花瓣,眸底温柔不减,轻声道:“收拾一番,明日一早离开。再回这里,怕是又不知何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