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兄,你这幅画上之人,不正是凤帝姬殿下?怎么,姬家素来消息灵通、手眼通天,到现在还没能查到她的下落?”
开口之人,正是四大家族东方家的大公子——东方正和。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立在二楼廊边、身着墨色锦袍的——姬无双闻声淡淡回怼:“东方兄这话便是说笑了,论消息脉络遍布朝野江湖,谁又能比得上你们东方家?”
方才一同进门的,是东方家两位嫡子。长子东方正和,随行的还有东方四公子——东方正杰。
二人一身华贵锦服,容貌气度出众,进门便直奔这场关于画像的闲谈而来。
酒楼大堂本就喧闹,可三家世家子弟碰面对话,周遭食客下意识放低了交谈声响。
姬无双垂眸看向楼下二人,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东方兄带着四弟专程赶来雁归域,想来东方家也是接到了同样的消息了?”
东方和轻笑一声,没有正面作答,目光扫过酒楼往来人群,意有所指:“苗疆邪教祸乱四方,朝堂江湖暗流涌动,寻到帝姬殿下,本就是各家眼下最要紧的事。”
姬无双神色自若,故作懵懂慵懒,淡淡回怼:“东方兄说什么,本公子倒是听不懂了。”
东方正和抬眼对上他居高临下的视线,不再迂回,语气直白坦荡,却暗藏算计:“姬兄何必与我打太极?帝姬现世的消息早已传遍四国,早已经不是心照不宣的事了。
不如你我两家放下隔阂、互通消息、联手寻人,待寻得帝姬,再各凭本事谋前程。如何,姬兄?”
姬无双立在二楼栏杆前,墨眸微凝,似是沉吟思索。
他素来知晓东方家老谋深算、步步为营,绝不会做无利可图的交易。
此刻主动提议联手,看似坦诚合作,实则无非是想连借姬家的势力甩开墨家和踉琊王氏而已。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良久,他薄唇轻启,不紧不慢开口:“联手亦可。”
话音落下,东方和眉眼微松,眼底掠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可下一瞬,姬无双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拿捏分寸的冷敛:“但若说各凭本事,东方兄可要想好。
帝姬心性通透、智计无双,寻常攀附手段,入不了她的眼。到头来,别白费功夫一场空。”
东方和从容浅笑,气度沉稳自若:“这点自然无需姬兄多虑。我东方家世代忠良,心系天下山河。只求追随帝姬左右,安定乱世,护万民安稳,从无半分私心杂念。”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坦荡无私,可眼底深处的野心与算计,却半点藏不住。
二楼楼下,世家二人一唱一和,假意公允大义,实则皆为家族未来权势筹谋。
就在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试探对方时。一道散漫张扬、带着戏谑笑意的嗓音骤然自三楼响起,陡然压过满堂喧闹:
“哟,你们两家联手,这是压根没把我墨家和琅琊王氏放在眼里呢?”
众人闻声齐齐抬首。
只见三楼厢房木门被豁然推开,一名容貌极为出挑的男子缓步而出。
一身炽红锦袍热烈耀眼,于一众素色墨色衣袍间格外扎眼。
他身姿随意一斜,干脆慵懒坐于三楼雕花栏杆之上,单手撑额,姿态吊儿郎当,散漫不羁,偏生眉眼矜贵妖娆,自带世家嫡子桀骜肆意的气场,正是墨家嫡公子——墨之遥
他挑眉看向楼下姬、东方二人,笑意玩味,侧头轻扬声线:
“你说是吧,少君兄。”
话音方落,三楼对面另一间雅间的房门缓缓推开。
一道清贵如玉、温雅端方的身影缓步踏出。
男子一身月白流云锦服,身姿挺拔,眉目温润清隽,气质风度卓尔不群,温润中藏着疏离,儒雅里隐着深沉,正是权盛一方琅琊王氏嫡子——琅琊少君。
他立在三楼廊间,白衣临风,眉眼温润却字字沉敛,带着居高临下的凛然气度:
“四大世家外出寻访帝姬,本就是心照不宣的事情。你们二人当众论议,将寻帝姬之事摆上台面,未免太过张扬轻率了。”
他目光淡淡扫过楼下姬无双与东方和三人,语气添了几分冷肃:
“如今苗疆余孽蛰伏暗处、虎视眈眈,各处眼线遍布四方。此事一旦泄露,被苗疆狼子野心之辈探得风声、盯上帝姬行踪,惊扰帝姬安危、我倒要问问,你们两家,该如何向天下万民、向朝堂交代?”
红衣墨之遥倚在栏杆上,闻言嗤笑一声,散漫的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可不是这个理。姬兄精明一世,东方兄素来沉稳,今日倒是急功近利,只顾着私下结盟抢占先机,倒把最紧要的安危大局抛在了脑后。”
姬无双眸色微沉,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玩味:“南熙兄言重了。帝姬身负天地气运,命格独尊,岂会被区区苗疆鼠辈轻易惊扰?在我看来,是少君兄太过谨小慎微了。”
“姬兄只看帝姬天赋盖世,却忘了人心诡谲、暗箭难防。苗疆祭司蛰伏数载,筹谋多年,步步阴毒狠戾,从不在明处争锋。
最近的蛊惑百姓邪教背后黑手不就是苗疆。帝姬已现身东临境内,稍有风声泄露,便是杀身之祸。”
正斜倚栏杆的红衣墨之轩漫不经心扬唇,艳色锦袍衬得他眉眼桀骜张扬,插声带讽:“少君兄所言有理。姬兄只顾着和东方兄抢先机、结同盟,算盘打得噼啪响。
可万一因为你们高调行事,引来了苗疆杀手,害得帝姬身陷险境——到时候别说争功站队,你们两家,担得起这个罪责?”
东方和面色微敛,上前半步,气度沉稳有度,试图稳住局面:
“墨兄、琅琊兄多虑。我与姬兄结盟,只为合力加速寻人,全程隐秘行事,从未向外泄露半分踪迹,断然不会累及帝姬安危。”
“是吗?”墨之遥挑眉轻笑,眼底尽是不信,“那方才二位在大堂公然议论寻访帝姬之事,满堂宾客皆有所闻。
雁归城商旅往来四通八达,消息传得最快,你敢保证,没有苗疆眼线混在其中?”
一句话,问得东方和与姬无双同时语滞。
四人分立三层廊台,气场交锋无声碰撞。
四大世家看似都以护帝姬、稳乱世为借口互相制衡,实则人人都不想另外一家独得先机、独占帝姬信任。
谁都想寻到凤九鸾,谁都不愿旁人得逞,于是便借着安危大义,相互牵制、彼此拿捏。
角落僻静桌前,凤九鸾垂眸轻抿热茶,眼底一片清明。
酒楼大堂死寂一片,就在无人敢出一言打断这场顶级博弈。
一直未曾出声的东方杰,缓缓开口:“别处风声或许难控,可今日诸位身在云客来,便无需多虑。”
“诸位莫非忘了,这云客来背后的东家是谁?”
“此人与南渊太子、西玉太子、北皇交情匪浅,多年来一手推动四国通商往来、稳住各国商旅命脉。
如此一尊横跨各国朝野、江湖的大神坐镇,试问在各位,哪个敢胆大妄为,将今日之言外传半分?
更别说苗疆探子,就是苗疆祭司来了,也得给她一个面子吧。”
话音落地,整座酒楼骤然一静。
方才紧绷对峙的姬无双、琅琊南熙、红衣墨公子,神色皆是微变。
他们只顾着互相牵制、争抢先机,一时竟忘了这至关重要的一层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