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微亮,凤九鸾再度换上一身男装,将周身女子气韵尽数敛藏,看上去又变回了那个身形单薄、眉眼清隽的少年模样。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一行人再次上马车,车轮碾过还带着残雪的青石路,晃晃悠悠驶离雁归城,一路朝着玉箫宫的方向行去。
众人刻意放慢行程,半点不急着赶路。沿途遇上小镇便稍作休整,或是绕路看一看周边风物,闲散游荡。
五日的路途,一行人终于抵达玉箫宫山下。马车缓缓停稳,时宴率先掀开车帘,护着一身男装的凤九鸾走下车。
十二圣使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至极:“属下恭迎宫主回宫。”
凤九鸾抬眼望望去,千峰覆雪,万里银霜。巍峨磅礴的玉箫宫主殿依山盘踞,飞檐琼楼尽数被皑皑大雪覆盖,隐在朦胧山雾风雪之间,清冷绝尘,不染俗世半分烟火。
多年来周旋算计,步步提防、假意逢迎多年,步步皆是棋局,日日皆是人心诡谲。在望见这片熟悉宫阙的刹那,心中疲惫尽数退去。
踏上白玉长阶,望着风雪中静静伫立的三人,正是江子言、江子逸与玉清川三人。
凛凛山风吹卷漫天碎雪,轻轻拂动三人垂落的衣袂,衣摆翻飞如雪间流云。
三人身姿笔直挺拔,如玉如松,立在茫茫白雪之间,气质清逸出尘,不染半分俗世烟火。
见她走近,三人脸上同时漾开温润笑意,只有久别重逢的真切暖意,轻声齐道:“回来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温柔妥帖,熨平了一路所有的风尘与算计。
凤九鸾看着三人立于凛冽风雪之中,衣衫单薄,并未着御寒披风,眼底不由掠过一丝心疼,轻声嗔道:
“宫门口风这么大,天寒地冻的,你们怎么都不披件披风?这般久立吹风,若是着凉受寒,可如何是好?”
话音落下,她主动上前,依次握住三人的手。发布页LtXsfB点¢○㎡
指尖相触,一片微凉刺骨。三人久立风雪,掌心早已被寒风吹得冰凉。
凤九鸾指尖轻柔收拢,以自身暖意温着他们微凉的掌心,眉眼温柔缱绻,无半分帝尊威严,只剩亲近之人的惦念与关切。
三人被她这般直白温柔相待,心头皆是一暖,风雪彻寒尽数被驱散。
玉清川眉眼温润,轻声回道:“知道你这时抵达,一心盼着来迎你,倒忘了山间寒风。”
江子逸扬唇,笑意爽朗明媚,洒脱道:“区区山门山风而已,寻常寒意,冷不到我们几人。”
一旁的江子言默然上前一步,自然牵住凤九鸾的手,举着她往宫内缓步走去。
他素来寡言,此刻却细细问询路途琐事,句句皆是真切惦念,问及一路行路是否安稳、途中有无遭遇截扰、奔波多日是否劳累。
凤九鸾心头暖意融融,一一如实应答。
几人并肩踏上层层玉阶,直至走入巍峨恢弘的玉箫宫主殿。
殿内肃然静立数十人影,风花雪月四大护法端站两侧,四位德高望重的宫中长老位列前方,余下皆是近年宫中悉心栽培、破格提拔的新晋管事与核心弟子,约莫四五十人,整齐肃立,气势庄严肃穆。
众人望见凤九鸾踏入大殿,瞬间躬身抱拳,声线整齐铿锵,震彻大殿:
“恭迎宫主回宫!”
声势浩荡,恭敬赤诚,尽显玉箫宫上下对主的臣服与敬重。
凤九鸾等人径直穿过人群,一步步踏上最高主位,回身抬手,音色清冷平和,依旧是独有的上位气度。只不过气场越发平静内敛,没有三年前那般气扬压迫。
“都不必多礼。”
“兮儿一路舟车劳顿,定然乏了。风儿、四位长老,诸位管事,你们都先退下吧,宫中事务明日再议。”
他身为副宫主,言语温和却自有威信。
殿中众人闻言,纷纷垂首应诺,整齐应声:“是,属下告退。”
四位护法、长老与管事井然有序躬身告退,悄然退出大殿,不多时,恢弘主殿便清静下来。
玉清川望着她柔和眉眼:“先回寒院歇息吧。景澈他们早已备好吃食,一直等着你呢。孩子们,今早被几位师父带去学习了,用完午膳这会在小憩呢?”
江子逸笑嘻嘻凑过来:“小家伙们还不知你回宫,正好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听闻此言,凤九鸾眉眼弯起温柔笑意,轻轻颔首:“好。”
寒院内暖意融融,地暖升腾,隔绝了屋外的凛冽寒冬,一室温润如春。院中亭台干净素雅,屋内窗明几净,处处都是舒心妥帖的模样。
厅堂之中,墨景澈、叶麟、慕容衍、圣宸四人尽数在此,无一缺席。
墨景澈率先上前拥她入怀,语气温柔缱绻:“回来了,一路辛苦。”
凤九鸾安心靠在他怀中,轻声低喃:“我回来了。”
一别两月有余,他们还未来得及好好叙话、温存的。
一旁的乔洛耐不住性子,猴急猴急地出声打断,眉眼亮晶晶的:“有的是时间说话、这会先别腻歪了,我们先去看孩子吧。”
一句打趣,瞬间逗笑满室之人,厅堂里漾开轻柔的笑声,温存中多了几分鲜活热闹。
慕容衍唇角噙着温润笑意,顺势接话,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打趣,目光扫过箫皓轩、花无影两人:
“说得是。先见见小家伙们,孩子们都快四岁了,你们这三位生父,还未见过孩子呢!着实说不过去。”
方才还从容自若的三人,周身气场瞬间悄然凝滞。
素来温润端雅、遇事永远从容不迫的箫皓轩,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平日里总是含笑温润的眼底,难得染上一丝无措的紧张。
同样素来随性洒脱、恣意张扬的花无影,此刻也敛去了一身散漫风月。背脊绷得笔直,往日含笑的桃花眼微微凝着,没了平日的玩世不恭,只剩下浅浅的局促与紧张。
自从得知有了孩子后,心底反复揣测孩子的模样、性子,既期盼万分,又心生忐忑。
乔洛也同样,一想到即将见到自己的女儿,心口便轻轻发紧,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心底满是忐忑与期待。
凤九鸾瞧着他们这般模样,心头软软一片,眉眼漾开温柔笑意,缓解他们的局促:“别怕,孩子们很乖,性子都软糯得很。”
说罢,她轻轻抬步,率先走向内室:“走吧。”
清冷风雪被隔于房门之外,房内暖香袅袅,一室如春。
几人放轻了脚步,敛去脚步声,生怕惊扰了屋内安眠的孩童。
软榻之上,几个小小的团子相拥而眠,睡得正沉。
锦被柔软蓬松,轻轻盖在小小的身子上,一张张稚嫩白皙的小脸安安静静,眉眼乖巧恬静,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绵长,睡得无比安稳。
许是被众人悉心呵护,孩子们眉宇间尽是纯粹无忧的稚气,不见半分尘世纷扰。
凤九鸾坐在榻边,垂眸望着眼前一张张软糯可爱的小脸,眼底所有风尘、算计、疲惫彻底消融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