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璃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三分不屑,七分冷意:“大局?不是还有大祭司在吗?”
话音落下,全然不顾大祭司骤然铁青的面色,转身抬脚便向外走去。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途经立在殿侧的六位圣女身侧时,“明日你们六人随本少主出发。”
六人齐声应答:“是。”
话音落下,蛊璃不再多言,阔步走出议事阁。
殿内余下一众长老,看着蛊璃背影,皆是神色复杂。
大祭司握着骨杖,脸色阴沉如水,眼底掠过一丝算计的寒光。原本用来困住蛊璃的大婚被他直接推翻,反倒要带着六位圣女奔赴中原五盟大会,事态已然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你们六个下去好好准备吧。”族长对着六位圣女挥了挥手,语气带着几分疲惫。
“是。”
六位圣女齐齐躬身应下,依次敛裙退离议事阁。
殿门缓缓合上,大堂之内,便只剩下族长、大祭司与一众长老。
大祭司握着骨杖,面色沉沉,语气满是不满:“族长,圣子这般肆意妄为,绝不能任由他这般下去。”
族长轻轻叹了一口气,眉宇间满是纠结。
“尤溪,璃儿这孩子近来的确是反常了些,可他所作所为,出发点也是为了苗疆,为了整个部族。况且他所言并非没有道理。我们困守深山,外界消息闭塞迟缓,的确需要去寻盟友,打探中原虚实。”
大祭司眉头紧锁,面色依旧难看:“可也不该贸然中断大婚,再不济,大婚完成后再出发也不迟啊。更何况婚事这般重要,他……”
“我明白其中利害。”
族长抬手,打断他的话,“他不愿意成亲,但强行把他禁锢在此,只会激化矛盾。发布页LtXsfB点¢○㎡他如今威望日盛,强硬阻拦,只会引得各部人心动荡。这个时候,族内不宜再起冲突了。”
“璃儿知道,我们也知道。所以就先别逼他了,再给他点时间想想吧。”
尤溪抬眼看向族长,目光审慎,字字严厉:“阿图,别忘了你身为族长的使命,别忘了苗疆世代立族的根本铁律!”
蛊图浑身一震,瞬间彻底沉默,方才替儿子所有的纵容、理解尽数消散。
“我苗疆能盘踞南疆千年不倒,能世代产出无尽蛊虫、组建蛊军、绵延部族气运,靠的从来不是各种秘法秘术,而是圣子与圣女的血脉合契!”
“历代圣子纯阴圣血,必须结合圣女本命蛊血相融共生,才能持续滋养蛊王。蛊王不衰,蛊虫不竭,十万蛊军才有根基,苗疆气运才能代代延续。
若是断了这血脉联姻,蛊王日渐枯萎,不出数年,我苗疆蛊术断层、蛊军溃散,千年基业彻底崩塌!”
一番话压得满堂寂静,所有人都明白大婚的重要性。
可那能怎么办?蛊璃那孩子性子执拗孤傲。当日能当众强硬拒婚,态度决绝。
就算他们以族规大义逼迫,强行压着他完成大婚仪式,又能如何?
总不能强行押着他入洞房,逼着他与圣女相融血脉、滋养蛊王。
若是圣子血脉相悖,非但滋养不了蛊王,反而会扰乱蛊王灵力,得不偿失反倒坏事。
况且众人也了然,大祭司之所以这般着急大婚,也有他们自己一脉的私心。
世代圣女之中必有一人出自祭司一脉,和历代少族长大婚,从来都是族长一脉与祭司一脉的血契绑定!
唯有两脉联姻合契,才能同气连枝、权柄相融,族中上下无隙,方能凝心聚力一致对外,推进千年大业。
这是稳固人心的手段,也是苗疆传承命脉、绑定权脉、存续蛊力的世代规矩!
代代如此,从无例外。每代少族长都可以随心所欲做任何事情,唯独大婚绝无可能拒绝。
一旦这一代断了两脉联姻,族长与祭司两脉离心,内部裂隙必生,往后苗疆再无同心之力,何谈问鼎天下?
一番死寂过后。
“等他们回来,大婚之事,绝不能再拖。你身为族长,更是他的父亲,劝劝他。”
话音落,他转身拂袖离去,背影决绝。
只有让自家部族圣女牢牢攀附族长一脉的权柄,借少族长圣血壮大祭司一脉的势力,彻底拿捏住苗疆的核心权脉,让祭司一脉世代凌驾各族之上。
议事阁内彻底空旷,只剩下蛊图伫立在高位上,望着空荡的殿门,眼底满是疲惫与两难。
他看懂了大祭司的私心,也明白强逼蛊璃成婚只会适得其反,可世代祖规、蛊王存续、部族气运皆系于此。
一边是儿子的意见,一边是苗疆千年基业与暗藏的权脉博弈,他终究是被架在了两难的绝境之中。
第二日,苗疆山门外。晨雾厚重,弥漫连绵蛊山,林间蛊虫低低嗡鸣。
六人列队待命,马匹已然备好,鞍辔之上挂着行囊与装蛊的密匣。
蛊璃一身蛊纹的圣子华服,指间那枚圣子戒在天光下泛着冷玉微光。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蛊瞿上前一步低声禀报:“圣子,人马已经齐备。”
蛊璃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身前六人。
“此番前往中原五国盟会,记住,谨言慎行,不可随意动用蛊术招惹是非,谁敢擅自生事,不必等回苗疆,我便按族规处置。”
“我等谨记圣子吩咐。”六位圣女齐齐屈膝应道。
暗处,密林的树影之间,数十名大祭司安排的死士隐匿其中。
他们奉了密令,一路暗中尾随,明为护佑圣子安危,实则监视一举一动,若有机会,便要伺机促成圣子与自家圣女的机缘。
蛊璃不是全无察觉,眼角余光扫过那片密林,唇角掠过一抹冷峭,却没有点破。
他心中清楚大祭司的算计,可眼下他没空陪他玩那么多,还要设法与凤九鸾碰面,诸多要事在前,只能暂时按下内部纷争。
“出发。”
一声令下。
蛊璃翻身上马,率先驱马踏出山门。六位圣女亦各自上马,一行人踏着山间晨雾,向着中原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踏碎满地露水,队伍渐渐消失在群山云雾深处。
六位圣女骑在马背上,掠过蛊山密林。回头望着渐渐模糊的苗疆故土,心中满是茫然。
昨夜,大祭司单独去见了六人,交代密令,还暗中给六人种下了忠心蛊。
此蛊等级极高,就连蛊璃也解不开,而六位圣女,对此毫不知情。
无形的蛊虫潜藏体内,她们已然变成大祭司安插在蛊璃身边的棋子。
议事阁高处,族长立在楼台之上,远远望着队伍远去的方向,满心忧思。
大祭司站在他身侧,眼底藏着势在必得的算计。
“但愿此行,一切顺遂。”族长低声叹道。
大祭司淡淡应着,心中所想却是另一番光景:只要等到他们归来,那场大婚,便再无处可逃。
可大祭司不知道的是,他们一行人此去中原,将会彻底改写苗疆千百年来的格局命运。
他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却算不到中原之行,会掀起何等滔天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