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箫宫——
归隐台内,时宴几人面色各怀思虑,目光落在床榻上沉沉昏睡的君鹤名身上,不约而同轻轻叹气。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碧卿尘收回搭在君鹤名腕间的手指,将他的手轻轻塞回被褥之下。
“现在叹气还太早,人还没死。”
江子逸当即瞪向他,语气焦灼:“他情况究竟如何?”
“没死。”碧卿尘淡淡回了一句,语气听不出半分暖意。
时宴蹙着眉,看向榻上昏睡之人。他眉头微蹙,似是在梦魇之中,却始终没有睁开双眼。
“心病罢了。”
碧卿尘话音落下,取出一套细巧金针,指尖捻起,对准君鹤名头顶几处穴位,稳稳落针。
银针刺入皮肉,君鹤名眉头似皱得更紧,却依旧没有苏醒。
圣宸看得心头一紧:“金针能起作用?”
片刻之后,碧卿尘收了针,淡淡开口:“根源不在身子,在心上。扎两针舒缓一番,于他并无大碍。”
“不是,我们问你,他到底什么时候能醒来。”乔洛满心焦灼。
碧卿尘没有理会众人的追问,收好银针,径直转身走出房间。
余下几人面面相觑,满心疑惑。
时宴开口:“都先回去吧,莫扰了他歇息。木子,好生照看你家公子。”
木子躬身应声:“是。”
待众人尽数离开,床榻之上,君鹤名睁开双眼,一言不发,静静凝望着头顶的床帐。
一行人回转逍遥居,碧卿尘已然坐于案前,悠然品着热茶。
乔洛快步上前:“到底什么情况?”
众人纷纷落座,玉清川一语道破:“人早醒了,只是不愿醒过来罢了。”
叶麟叹了口气:“要不,你们谁去劝劝他。”
“劝不了,心病还需心药医。发布页Ltxsdz…℃〇M”墨景澈接话,眸光微转,“不过,或许另有办法。”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齐声追问:“什么办法?”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三道稚嫩的孩童声响,清清脆脆飘进屋内: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房门被轻轻推开,三个孩子探头进来,小脸上满是机灵。
乔洛一愣:“你们三个怎么跑过来了?”
三宝歪着头,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爹爹们,娘亲还没有回来吗?”
众人刚要开口回话,花无影抢先出声,语气柔和:“在路上了。”
说罢,他朝三个孩子招了招手。
三个小家伙蹦蹦跳跳跑上前,围到他身侧。
花无影伸手揉了揉孩子们的头顶,低声叮嘱:“你们娘亲很快就回来了,不过在她回来之前,你们得去做一件事,好让你们娘亲开心开心。”
“什么事,爹爹?我和兄长们马上去做!”三宝拍着小胸脯,一脸信誓旦旦。
“你们的鹤爹爹生病了,心里闷闷不乐。这两天,你们多去陪陪他,跟他说说话玩玩,好不好?”
三个孩子眼睛一亮,齐齐点头。
“好!我们这就去找鹤爹爹!”
说罢,三个小家伙一溜烟跑出逍遥居,哒哒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内众人面面相觑。
慕容衍沉吟道:“让孩子们去,倒是个法子。孩童心性纯粹,或许能稍稍化开他的心结。”
江子言端起茶杯,淡淡一笑:“可他的心结,终究系在兮儿身上。孩子们的陪伴只能舒缓,却解不开根本。”
“解不开的又何止他君鹤名一人。”碧卿尘端起茶盏,似笑非笑扫过在场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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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凤九鸾动身离开金华寺,已然十余日,离年关也只剩五日。
当初她在金华寺逗留两日,心中求到想要的答案,拜别一行大师,便离开了白泽郡。
心中千头万绪,她需要时间来消化,故而并未急着赶回玉箫宫。只捎回一句口信,告知众人,年前方归。
一路随性而行,走到哪里便歇在哪里。看四方风土,走市井乡野,亲眼打量寻常百姓的烟火生计。
此时,凤九鸾来到双海城。
临近年关,双海城格外热闹,大街小巷处处张灯结彩。沿街挂满大红灯笼,街边摊贩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
糖画、爆竹、年节吃食摆得满满当当,往来百姓身着新衣,携老扶幼,满眼皆是人间烟火。
她一身素色便服,样式朴素并无半分华丽,面上蒙着一层薄纱,隐去容貌,在熙攘人流里,并不惹旁人注目。
一路走,一路静静看着眼前熙攘市井。
金华寺得到的答案沉甸甸压在心底,可看着寻常百姓为过年奔波欢喜的模样,纷乱的心绪,也稍稍平复几分。
街边不少人家已经开始扫尘备年,孩童追跑嬉闹,爆竹碎红纸散落街边。
凤九鸾缓步穿过人群,路过一处茶肆,人声喧哗,不少往来行旅在此歇脚闲谈,话语之间,不少人聊起即将到来的五国盟会。
她脚步未停,抬步走入茶肆,寻了一处偏僻角落落座。
这种茶肆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集在此。她虽是一身素衣,可孤身女子,又覆着一层面纱,刚一落座,便引得周遭几道目光频频望过来,格外惹眼。
邻桌坐着三名黑衣男子,嗑着瓜子,眼神时不时往她这边瞟。
这三人本就是城中泼皮混混,平日里偷鸡摸狗,惯会调戏过路女子。
见凤九鸾孤身一人,一身素衣简单朴素,脸上虽罩着面纱,瞧着也不似高门贵女,几人心里顿时生出歹念。
其中一人挑了挑眉,冲另外两个使了个眼色,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角落里的凤九鸾身上。
嬉笑道:“瞧瞧这小娘子,独自一个人,还蒙着面纱,莫不是生得极美?”
另一人嗤笑一声:“看身段倒是不错,也不知面纱底下是何等模样。”
第三人搓了搓手,眼中满是不怀好意,就要起身往她桌前凑。
茶肆内其他客人瞥见这一幕,大多低下头装作没有看见。市井之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人愿意为一个陌生女子招惹这伙地痞。
凤九鸾隔着薄纱,眼眸平静无波,仿佛全然没有听见几人的调笑。
她依旧端坐原位,不动声色听着周遭关于盟会、苗疆的闲话,顺便静待几人上前。
说来可笑,已经许久,没有人敢这般轻薄于她。
三名混混见她毫无反应,胆子愈发大了,径直走过来,一左一右外加一人挡在前方,把她退路尽数堵死,大大咧咧围着桌子坐下。
“小美人,可否摘下面纱让我们见识见识?”一人眯着眼,语气轻佻。
茶肆里的说话声都低了几分,满堂客人偷偷望向这一角,无人敢出声阻拦。
“虽说还没见着脸,可这肌肤瞧着就白净得很!”
一名混混嬉笑着,径直伸手便要往凤九鸾的手上摸去。她既不躲闪,也不避让,静静坐在原处。
就在那只脏手快要触碰到她手背的刹那,一道寒光骤然自二楼疾射而下。
“噗嗤”一声,匕首直直钉穿混混的手掌,牢牢扎在木桌面上。
鲜血顺着刀柄缓缓渗开。
“啊——!”混混痛得惨叫出声,猛地缩回手,鲜血顺着指缝不断往下滴落。
茶肆之内瞬间死寂,所有喧哗骤然止住。
余下两个混混脸色煞白,猛地向后跳开,慌忙抬头望向二楼。
鲜血淋漓的场面,凤九鸾神色不见半分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