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没有往最繁华的中心闹市而去，而是往城区外围走去。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这里人流稀疏，警戒相对宽松，也更为安全。
凤九鸾身披披风，面巾遮去容貌。一旁的蛊璃也稍加易容，一身霜银雾蓝锦袍，看上去不过是位风姿隽逸的富家贵公子，深夜出游罢了。
任谁也不会联想到，这一对夜游的男女，便是搅动五国风云的帝姬与苗疆少主。
他们寻了一处僻静酒楼，上了独立包间，点上几样小菜。
席间烛火摇曳，映得一室安静。凤九鸾抬眸看向对面之人：“五国盟会，你会现身吗？”
蛊璃执筷的手一顿，反问道：“你希望我现身？”
凤九鸾略作思索，摇了摇头。
“好，那我便不现身。”蛊璃淡淡应下，“我此番入京，本就是向族内寻的借口，名义上是来寻找盟友。”
“寻到了？”
“嗯，便是四大家族。”
凤九鸾唇角微勾，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看来苗疆，还有我未曾清理干净的势力。”
“你已经清扫得差不多了。”蛊璃神色淡然，“四大家族，是大祭司派遣圣女们暗中联络拉拢的。我原先计划策反的，不过是各皇族的几位王爷，
那些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你的那些夫君们，未必能防备得住他们暗中的算计。”
“防不住也只能说他们无能。你一个外族人都看得通透，倘若他们都察觉不到其中异心，那这皇位，他们也别坐了。”
蛊璃闻言心头一震，眼底满是诧异：“你从未想过要一统天下？”
“没有。”凤九鸾回答得十分爽快，语气淡然，好似在谈论喝水吃饭这般寻常小事。
蛊璃默然不语，只是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各国分立已有数百年，强行吞并合一，未必是好事。更何况，我也不愿做什么女帝。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鸾儿，你当真与众不同，难怪是天命之女。”
凤九鸾浅浅一笑，烛火落在她眉眼之间，柔和了一身锋芒。
“五国各自安稳发展，百姓能够安居乐业，苗疆与中原可以和平共处，这便是我最大的心愿。”
“可以吗？”蛊璃望着她，目光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待我们联手除掉大祭司一脉，你真正执掌苗疆之后，一切便都能够实现。就算眼下做不到，来日也定能达成。”
蛊璃脸色微微沉下，眉宇间染上浓重的忧色，声音也压低几分。
“可想要彻底斩断祭司一脉的宿念传承，需要你我二人的本命精血。鸾儿，此事太过凶险，我不愿你走到这一步。”
他指尖不自觉攥紧，眼底满是顾虑。本命精血，关乎性命根基，稍有差池，便是伤及根本，甚至会殒命。
他宁愿自己独自承受万般凶险，也不想让她卷入这般九死一生的劫数。
“璃儿，苗疆与凤朝纠葛千年，亡魂累累，就让我们亲手终结这一切，好不好。”
话音落下，她伸手，握住了蛊璃攥紧的手掌。
“不……鸾儿，这本不关你的事。”蛊璃心绪翻涌，声音带着一丝挣扎。
“我明白，可这是我们必须要去做的事。”凤九鸾的语气无比认真，目光灼灼望着他。
“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他们绝不会同意的。”
“他们不会知晓。此事，仅有你我，还有阿夜三人知晓。”
“那国师呢？你怎知他不会出面阻拦。”
“他会阻拦，但我自有办法拦下他。”
包间内陷入长久的沉寂，烛火明明灭灭，映得蛊璃神色几番起伏。
良久，他像是终于认命，缓缓松了紧握的拳，眼底盛满沉重的妥协。
“罢了，我助你。”
凤九鸾眉眼舒展，浅浅一笑，轻声道：“璃儿，谢谢你。”
窗外夜色沉沉，城外街市的喧嚣隔着木壁隐隐传来。无人知晓这间寂静包间里藏着怎样沉重的宿命。
凤九鸾满心所想皆是终结千年纷争、换四海太平。她哪里知道，蛊璃的本命蛊早已融于她骨血之中。
自蛊情契成的那日起，他们便早已不是普通羁绊，而是同生共死、血脉相连的一体。
她心怀苍生，为了苗疆与凤朝千年的恩怨了结，为了五国百姓安稳无争。她甘愿赴死，那他，便为她甘愿陪葬。
她选苍生，他选她。
世间万千取舍，于他而言，从来最简单不过。
她若前路是万丈深渊，他便随她纵身坠落。
她若此生命定孤绝，他便陪她生死同归。
烛火摇曳，映着二人相扣的手掌。
一纸无人知晓的约定，一场命中注定的生死局，自此深埋夜色之中。
二人酒足饭饱，离开客栈后，沿着长街闲逛，宛若一对寻常夜游的眷侣。
走着走着，街边几个路人低声闲谈，飘进二人耳中。说是子时风云楼会举办一场宝物拍卖，不少世家、各国使臣都要前去。
蛊璃脚步骤然顿住，眸光微微一动。
“你想去。”凤九鸾瞧出他神色，轻声问道。
蛊璃缓缓颔首。
“那就去吧。”
“可风云楼本就是你的产业，你就不怕过去之后，身份被人识破？”
“你都说了是我的产业，那还有什么好怕的。”凤九鸾故意装作没有听懂他话里的弦外之音，唇角噙着笑意。
蛊璃无奈，只好把话说得直白：“我的意思是，你就不怕你的人认出你来，还见你单独带着一个野男人前去拍卖会？”
“怕什么，你又不是见不得人。”她眉梢一挑，笑意狡黠。
“你不是瞒着他们吗？没打算告诉他们我们的身份吗？”
凤九鸾点点头。
“那你还敢带我过去？”
“你想去便去，其余的事情，交给我来应付便是。”
蛊璃闻言，会心一笑。
他心中了然，眼前这女子，虽身边男子众多，旁人笑她多情花心。可她对待每一个人，都藏着独一份的真心。
夜色笼罩长街，二人调转方向，朝着风云楼的方向走去。
抵达风云楼门前，楼外已是人头攒动，宾客络绎不绝。各色世家子弟、也有不少使臣聚集在此，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果不其然，一眼便望见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蛊璃目光淡淡扫过去，压低了声音：“那不是凤朝的太女们？”
凤九鸾轻轻应了一声：“是大太女、六太女，还有八太女。”
蛊璃唇角勾起一抹讥诮，低声戏谑：“原来是她们，一丘之貉，比不得上你半点。”
“我从未将她们放在心上。”
“这般目光短浅的蠢货，确实不值得你放在眼里。”
凤九鸾没有在她们多耗半分目光，径直迈步上前，正要踏入风云楼大门，却被值守的弟子伸手拦了下来。
“敢问客官，可有拍卖会的请帖？”
凤九鸾语气平淡：“没有。”
“实在抱歉，风云楼自有规矩，无请帖者，一律不得入内。”
蛊璃倒是不曾知晓还有这般严苛的规矩，眉头微蹙：“门外这些人，皆是没有请帖，不能入内的？”
值守弟子含笑颔首。
“那可有别的法子能够进去？”
弟子依旧笑着摇了摇头。
一旁围观的路人见状，纷纷出声劝解。
“公子，不必白费力气了，风云楼向来只认请帖。”
“便是你们想要硬闯，也万万行不通。”
“可不是，也不看看他们背后的东家是谁。”
周遭议论声此起彼伏，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二人身上，只当是一对慕名而来、却没有资格入场的普通世家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