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回到清岩坳山口的时候,承进正带着两个族人换岗。发布页LtXsfB点¢○㎡
他看见顾青山和承启从山道上走过来,愣了一下。
“叔?启哥?你们不是……”
承启拍了拍怀里鼓鼓囊囊的东西。
“换地契去了。”
承进张了张嘴。
顾青山越过他往里走。
“晚上祠堂,叫明月。”
承进看着承启,压低声音。
“买到了?”
承启龇牙。
“赵德安到县衙的时候,官印已经盖完了。”
承进的表情定了一瞬,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
“启哥,你腿怎么了?”
“跑了三天。别提了。”
承启一瘸一拐往里走。
承进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回头继续站岗。
山风吹过来的时候,他听见承启在前面自言自语。
“承进!回头帮我弄盆热水泡脚!我脚底板全是泡!”
承进抱着胳膊没动。
“你现在管商路的人了,自己烧水。”
远处传来承启一声哀嚎。
顾青山已经走到祠堂门口了。素衣端着一碗热汤在那儿等着,看他一身灰土,上下打量了一遍。
“办成了?”
顾青山把地契从怀里掏出来,放到她手上。
素衣展开看了两眼,卷好收进袖子里。
“饿了吧。”
“嗯。”
“先喝汤。明月半个时辰前刚从郡城回来,在里头等你。”
顾青山端起碗喝了一口,迈进祠堂。
顾青山端着汤进了祠堂。
明月坐在左侧,身边放着一只包袱,灰尘还没拍干净。
承启瘫在门槛边,脚下踩着木盆,热水刚倒进去,人差点叫出声。
“嘶——承进你是不是拿开水烫我?”
承进蹲在旁边,拿木棍拨了拨水。
“没冒泡,死不了。发布页LtXsfB点¢○㎡”
承启瞪他。
“你这人有没有兄弟情?”
承进慢吞吞补了一句。
“有,所以没放盐。”
屋里几个人都笑了一声。
顾青山把汤喝完,将地契放到桌上。
红绸解开,县衙大印摊在众人面前。
明月拿起来看了一遍,手指在官印处停了停。
“真抢在霍清前头了?”
承启立刻坐直。
“那当然。我和叔跑了三天,鞋底都快没了。赵德安到县衙门口的时候,地契已经进叔怀里了。”
明月看了他脚一眼。
“怪不得你走路像踩刀。”
承启指着她。
“明月姐,你现在是符师,说话能不能带点仙气?”
明月把地契递回顾青山。
“能把地买回来,就是最大的仙气。”
顾青山将魏家旧田的情况说了一遍。
五亩三分。
荒废多年。
有残留灵气回路。
魏家后人魏小安签了转让书。
赵德安撞上,却没能插手。
承进听完,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五亩不算多,但能种漩灵草和龙牙草。只要守住,能补一部分的脉税。”
明月点头。
“不过那地方离清岩坳远,不能长期派修士守着。得找凡人懂田的人带队打理,修士只负责来回护送。”
顾青山看向门外。
“明诚呢?”
素衣从后头进来。
“在仓库清点春种剩下的灵肥。我让人去叫了。”
没多久,顾明诚掀帘进来。
他今年三十多岁,身形比顾青山年轻时更壮,手上还有泥,进门先往衣摆上擦了擦。
“爹,叫我?”
顾青山把魏家旧田的地契推到他面前。
“这块田,以后你管。”
明诚愣住。
“我管?”
承启在旁边立刻插嘴。
“明诚叔,五亩灵田,够你折腾了。别看少,能生钱。”
明诚没理他,拿起地契看了半天。
他是凡人,不懂修士那些门道,但田契地契他看得明白。
“离三河口近?”
“嗯。”
“水源呢?”
“北边有沟,荒了,但能修。”
“周围有没有人占?”
“暂时没人。赵家想插手,晚了一步。”
明诚听到赵家,脸色收了些。
“那不能拖。明天我带承山、青柏叔家的两个后生过去,先把田界打桩。能种就先种,不能种也得把顾家的牌子插上。”
顾青山看着他。
“你青崖叔年纪大了,清岩坳这边的田,他还要看着。往后凡人农事这一块,你接起来。”
明诚手上的地契一下重了。
他下意识看向素衣。
素衣没帮他说话,只把热汤放在他手边。
“你爹让你接,是觉得你接得住。”
明诚挠了挠头。
“我怕给弄砸。”
顾青山摇头。
“弄砸了再学。青崖当年也是从一锄头一锄头学出来的。”
明诚沉默一会儿,点头。
“行。爹,我接。”
承启抬手拍桌。
“这就对了!明诚叔管田,我管商路,承进管巡山,明月姐管符,咱顾家这不就齐活了?”
明月瞥他。
“你先把账写正。”
承启当场闭嘴。
顾青山没笑。
他将地契收进匣子,又取出一张纸。
“新田并入公账,第一年不分私利。收成先补脉税,再补护送、灵肥和人工。凡人下田,按工记粮记银;修士护送,按趟记贡献。”
明诚听得认真。
“凡人那边,我来排。”
“别只排自家近的人。”顾青山提醒。
明诚立刻应下。
“我懂。谁能干谁上,别让人说闲话。”
祠堂里的事定下来后,顾家很快动了起来。
第二日天没亮,明诚带人出发。
承启护送一趟,回来时带了三车杂草和旧屋里能用的农具。
第三趟过去,顾家的木牌插在魏家旧田四角。
牌子不大,字刻得很深。
顾氏灵田。
赵家没人来砸。
霍清也没有露面。
东柳镇那边仍旧绕开,灰桥集的罗掌柜每月吃下固定一批灵草和妖兽材料,三河口的散货慢慢铺开。
明诚接手农事后,干得比顾青山预想得还稳。
他不懂功法,却会算地。
哪块田该歇,哪块田该补肥,哪块田该换种,他记在小册子上,每月拿给顾青山看。
青崖看了两回,没说好,只把自己用了二十年的旧药锄给了他。
明诚拿着那把药锄,回家后擦了一晚上。
一年过去,清岩坳的灵草产出涨了四成。
魏家旧田第一批漩灵草收成不多,却成色不错。
脉税七十块下品灵石,顾家赶在期限前十日缴清。
城主府收税的吏员来时,翻了账,看了灵石,没挑出错。
赵家那边安静了许多。
安静得让承启有些不习惯。
“叔,赵铁峰是不是憋坏水?”
顾青山在灵田边检查新栽的青须聚灵草。
“人家不动,你就盼着他动?”
承启蹲在田埂上拔草。
“不是盼。我就是觉得,他这么阴的人,突然老实,心里不踏实。”
承进在旁边记数。
“你不去招他,他就未必动。顾家现在按时缴税,有商路,有契书,还和万安堂有明账。赵家要动,也得找理由。”
承启哼了一声。
“理由这东西,想找总能找出来。”
顾青山把一株灵草扶正。
“所以咱们别把理由递到他手里。”
这句话,承启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