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启吸了一口气。发布页LtXsfB点¢○㎡
“这也太能吃了。”
承山从外头抱着账册进来,刚好听见。
“画符吃灵石,总比你吃酒强。”
承启一拍桌子。
“承山,你现在怎么每回都卡着点进来?”
承山把账册放下。
“管账的人,耳朵要灵。”
顾青山看着两人闹了两句,才开口。
“买。”
众人一静。
顾青山把账册推给承山。
“从族库支出里调。灵田那边先缓一批灵肥。明月的符若能上二阶,咱们顾氏多一重保险。”
承山低头翻账。
“能调出来,但下个月月钱要晚五天发。”
承启立刻举手。
“我的可以晚十天。”
承进也开口。
“我的也晚。”
明月看向他们。
承启摆摆手。
“别看我,二阶符出来以后,商路上我先拿两张。”
明月轻轻嗯了一声。
“给你算账。”
“还算钱?”
“符纸不要钱?”
承启捂着胸口。
“你们一个个都学坏了。”
顾青山没打断这点热闹。
等众人散了,他把常识册又翻了一遍。
深夜,素衣送茶进来。
“还看?”
顾青山把册子合上。
“看完了。”
素衣在旁边坐下。
“上头写得吓人?”
“写得很清楚。”
“清楚也好。”素衣把茶推近,“总比两眼摸黑强。”
顾青山喝了一口茶。
“以前觉得炼气后期已经不低。现在才看明白,苍梧郡在修真界里,只是一小块地方。赵铁峰这种筑基,在外头也只是刚站稳。”
素衣听不太懂境界,却听得懂他的语气。
“你又想把担子全往自己肩上扛?”
顾青山顿了一下。发布页Ltxsdz…℃〇M
“没有。”
素衣看他。
“你这两个字,我听了三十年。”
顾青山被她说得没话。
素衣把空茶盏收起。
“明月能遇到愿意教她的人,是好事。你别把好事想成债。”
顾青山点头。
“嗯。”
… …
明月在清岩坳休息五天,又要回郡城。
这五天,她没闲着。
白天给承志讲基础符纹,晚上和顾青山一起重查遮气符阵。承志听得认真,手里拿着树枝在地上画,画错了就抹掉重来。
临行那天,顾青山把她送到山口。
承启这次没闹着要跟,只塞给她一包肉干。
“郡城里吃得贵,别总啃干粮。”
承进递给她两张新做的护身木牌。
“承山刻的,说你出门总忘带。”
明月收下。
顾青山等他们走开,才叫住她。
“明月。”
她回身。
“叔?”
顾青山站了片刻。
“当年你第一次感应到灵气,是在祠堂后面,你还记得吗?”
明月笑了笑。
“记得。那天下午,树影落在地上,你让我闭眼,别急着抓那点气。”
“那时候你多大?”
“七岁。”
顾青山点点头。
“那天你坐了多久?”
“半个时辰。承启坐了半炷香就抓虫去了。”
不远处承启听见,立刻转头。
“我那时才几岁!”
承山在后头补了一句。
“现在也差不多。”
众人笑起来。
顾青山也跟着笑了下。
笑过之后,他把一个小木盒递给明月。
“这里头是顾氏族谱副册的一页,写着你的名。出门在外,若有人问你从哪里来,你不必怕说清岩坳顾氏。”
明月接过木盒,手指按在盒盖上。
“叔,你放心,我不会忘记我是谁家的人。”
顾青山没再多说。
明月牵驴下山。
她走到拐弯处,又回头挥了挥手。
顾青山站在原地,直到人影被山道挡住。
素衣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
“想什么?”
顾青山收回视线。
“在想,明月以后会走多远。”
素衣把手拢在袖里。
“走多远,她都是顾氏的孩子。”
顾青山嗯了一声。
... ...
第二年脉税文书送到清岩坳时,顾青山正在祠堂后院核对新田账。
来的是城主府税吏。
两人,穿青灰袍,腰间挂着铜牌,身后还跟着一个灵川县衙的书办。
书办顾青山认得。
去年收税时见过,话不多,做事按章程。
这次书办进门后,没像去年那样先寒暄,先把文书捧出来,放到桌上。
“顾族长,城主府新令。”
顾青山接过。
纸很厚。
上面盖了苍梧郡城主府的大印。
他从头看到尾。
看完后,他把文书放回桌上,坐在那里,半天没动。
承山抱着账册站在旁边,原本还想问今年什么时候缴税,看见顾青山的反应,话卡住了。
承启从外头进来,手里还提着刚练完刀的木鞘。
“叔,城里又来人了?”
没人接话。
承启把木鞘往墙边一靠,凑过去拿起文书。
他看得快。
看到中间那几行,脸色当场变了。
“清岩坳灵脉经重新勘测,灵气浓度较购入时增长超过七成,依复苏灵脉增税条例,脉税改为每年一百块下品灵石……”
他往后翻。
“另补上一年差额三十块。”
承启声音一下高了。
“第一次缴一百三十块?”
祠堂里没人开口。
承启把文书拍在桌上。
“这不是规制,这是专门冲着咱们来的!”
书办站在门口,垂着手,没插嘴。
顾青山抬手,把文书重新压平。
“是。”
一个字,让承启反倒愣住了。
他以为顾青山会说先别急,会说再查查,会说城主府规矩不能乱。
结果顾青山承认得干脆。
承启胸口堵得厉害。
“那咱们还缴?”
顾青山没回答,转向书办。
“先生,缴税期限?”
书办轻咳一声。
“三个月内。”
“三个月后呢?”
“逾期一月,按一成罚。逾期三月,城主府可派人封灵田,直到补齐为止。”
承山手里的账册差点没抱稳。
“封灵田?”
曹书办低声补了一句。
“文书上写着的。我只是传令。”
承启忍不住了。
“去年才七十,今年一百三十,明年是不是两百?城主府收税还是抢命?”
那名税吏皱眉。
“顾家修士,说话慎重些。税令是城主府定的,你若觉得不服,可按规矩递诉状。”
承启往前一步。
“递给谁?递给给赵铁峰改税条的人?”
“承启。”
顾青山喊了一声。
声音不高。
承启硬生生停下。
顾青山起身,从柜中取出三块灵石,递给书办。
“路上辛苦,不算礼,只是茶饭。”
书办没接。
“顾族长,免了。现在这文书刚落,谁接你家的东西,谁都麻烦。”
他把手收回袖中,往门外退了半步。
“我多说一句,三个月内想办法。过期后,来的人就不是我了。”
顾青山点头。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