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山停在裂缝前,没有立刻伸手。发布页Ltxsdz…℃〇M
那枚晶石半嵌在青灰石皮里,比寻常下品灵石厚一圈,里面灵气流得很稳。
素衣提着灯站在后头,也看见了。
“这是灵石?”
“像。”
顾青山蹲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石皮。
石皮又掉下一小块。
晶石露得更多了。
洞里的灵气绕着裂缝缓缓转动,贴着他的掌心往经脉里钻。
素衣压低声音。
“能挖吗?”
顾青山摇头。
“现在不能动。”
“为什么?”
“这东西刚长出来,像新苗。硬挖出来,伤了灵脉,后头就亏了。”
素衣听懂了,立刻把灯往外挪了挪。
“那就封起来。”
顾青山取出遮气符,贴在裂缝两侧,又拿碎石把外头盖住。
做完这些,他在裂缝前坐了一会儿。
素衣没催他。
过了半晌,顾青山才起身。
“这件事,暂时只告诉明月、承启、承进。”
素衣点头。
“承志呢?”
“孩子还小,藏不住喜事。”
“那承宁呢?”
顾青山想了想。
“再等等。他这阵子改了不少,可灵脉的事,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风险。”
素衣把灯递回给他。
“你要闭关了?”
“还要先把家里的事理一遍。”
“理多少?”
“理到我不在外头,顾氏也能照常走。”
素衣听完,没再多问。
她跟顾青山过了三十多年,听这话就明白,他这次不是寻常修炼。
炼气八层到九层,中间那道坎,过了,顾氏就多一根柱子。
过不了,至少家里不能乱。
第二日一早,祠堂开了小议。
来的都是骨干。
明月、承启、承进、承山、承宁、明诚、青崖、铁柱,还有顾青柏。
顾青山坐在主位,没有先提灵脉晶石,只把三本册子摆在桌上。
一本商路册。
一本符道册。
一本灵田总册。
承启一看见册子,头皮就麻。
“叔,你这架势……不像开会,像分家产。发布页LtXsfB点¢○㎡”
明诚在旁边踢了他一脚。
“会不会说话?”
承启赶紧改口。
“我是说,像交大事。”
顾青山看了他一眼。
“你没说错。今天就是交大事。”
祠堂里一下安静。
顾青山把商路册推给承启。
“从今天起,东柳镇、灰桥集、三河口这条线,正式交给你管。”
承启愣住。
“我?”
“你跑出来的路,你来管最合适。价格、货量、押车人手、沿途落脚点,全写在这册子里。以后每月给族议交一次账,承山核账。”
承山立刻挺了挺身子。
“我核得动。”
承启抓了抓后脑。
“叔,我管商路没问题,可要是丰源行那帮人又压价呢?”
“能绕就绕,能拖就拖。真绕不开,先保人,再保货。”
承启刚要开口,顾青山加了一句。
“你要是为了十块八块灵石跟人动刀,这册子我立刻收回。”
承启把话咽回去。
“行,我忍。”
明诚乐了。
“这话听着就悬。”
承启瞪他。
“你别拆台。”
祠堂里有人笑了两声,气氛松了些。
顾青山把第二本册子推给明月。
“符道这边,你主事。”
明月没有推辞。
“行云符斋的订单,我会接。族里的符纸、朱砂、练符损耗,我每月列账。二阶符箓还不稳,暂时不对外卖。”
顾青山点头。
“你自己把关。该花的灵石,不要省。”
承山小声嘀咕。
“这句我记账的时候最怕听见。”
明月瞥他。
“我烧符纸之前先给你报备。”
承山立刻摆手。
“别,别报得太细,我怕心疼。”
承启在旁边笑出声。
顾青山又把灵田册推给承进。
“灵田日常,你和青树配合。”
承进接过册子,翻了几页。
“叔,青树手细,管育苗合适。我守外围,顺带带承宁巡田。”
承宁听见自己名字,坐直了些。
“我能干。”
顾青山看向他。
“你这半年在田里做得不错。以后跟着承进,先把灵草习性记熟。”
承宁迟疑片刻。
“族长,我想多学点账。”
承山挑眉。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承宁没顶嘴。
“上回核脉税,我才发现账册有多要命。打架输一次还能回来,账错一次,可能害全族。”
承山摸了摸鼻子,没再拿他取乐。
顾青山把承宁的话记在心里。
“那就半月跟承进,半月跟承山。做得好,年底给你单列一份贡献。”
承宁低头应下。
铁柱在旁边咧嘴。
“这小子以前听见干活就躲,现在倒抢着干。”
承宁闷声。
“叔公,你别总揭短。”
铁柱笑得更大声。
顾青山抬手,祠堂又静下来。
“还有一件事。”
他取出一张新列的族力册。
“顾氏现在有炼气修士七人。”
众人坐得更直。
顾青山念得很慢。
“我,炼气八层。”
“明月,炼气五层。”
“承启、承进,炼气四层。”
“承志,炼气二层。”
“承宁,炼气一层。”
“青树,炼气二层。”
明诚听到青树名字,低声念了一句。
“这小子平常不吭声,倒也三层了。”
顾青山继续往下。
“两片灵田,一条商路,一处复苏灵脉,族人三百出头。”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祠堂里没人插话。
这些东西拆开看不算吓人,可合在一起,已经不是当年的碧溪村顾家。
顾青山抬手敲了敲桌面。
“越到这一步,越不能飘。”
承启立刻接上。
“赵铁峰还在。”
“对。”
顾青山看他。
“赵铁峰还在,城主府也不会一直给我们留情面。顾氏现在能喘气,是规矩、账册、人情、灵田一起撑着。以后我会慢慢退出日常事务。”
明月抬头。
“叔,你要闭关冲九层?”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人全看了过来。
素衣站在门边,没进来。
顾青山没有瞒。
“准备冲,不是今天就闭死关。族里的事,要先交稳。”
承启一下站了起来。
“叔,那洞口我守!”
“你守商路。”
“商路哪有闭关重要?”
“都重要。”
顾青山声音平稳。
“我闭关的时候,家里不能停。你要真想帮我,就把外头的路管好。”
承启站了几息,又坐回去。
“行。”
明月接过话。
“洞口值守我来排。承志水雾隐好,可让他在外围暗哨。承进守北坡,承启出商路时带传讯符。族里符箓,我这几天补一批。”
“好。”
顾青山看向承山。
“族库灵石,不许乱动。聚元丹、一二阶符材、灵肥、脉税,分账列清。”
承山拍了拍册子。
“这事交给我。谁想从族库多拿一块,先从我身上跨过去。”
承启笑他。
“你这凡人口气挺大。”
承山翻了个白眼。
“我背后有族规,你有本事碰我一下试试。”
承启立刻举手。
“不敢,不敢。你现在比赵德安还难缠。”
祠堂里又笑起来。
顾青山看着这些人,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松开半寸。
会开了一个多时辰。
散会时,顾青山单独留下明月和承启,把灵脉裂缝里新生晶石的事讲了。
承启听完差点蹦起来。
“真长出大灵石了?”
明月抬手压住他。
“小声点。”
承启赶紧捂嘴,过了两息才压低嗓子。
“叔,这是不是说明咱们这条灵脉要翻身了?”
“有这个苗头。”
顾青山盯着他。
“所以更不能露。”
承启立刻明白。
“赵铁峰要是知道,肯定疯。”
明月想得更细。
“遮气符得换一套。以前是掩衰,现在要掩活。符纹得反着走,我回去试。”
顾青山点头。
“你来做。洞口值守也由你排。”
承启拍了拍胸口。
“谁敢靠近洞口,我先把他按下。”
顾青山瞥他。
“先问身份,再按。”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