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昌平眨了眨眼。发布页LtXsfB点¢○㎡
“谁?”
旁边正好顾承宁路过。
他修为到了炼气四层,常年用灵力养身,看着也就三十来岁。
顾昌平看看自己爷爷,又看看承宁。
“他看着比我爹还年轻。”
承宁本来要去灵田,听见这话也卡住了。
顾世厚脸上挂不住。
“昌平,不许乱讲,叫叔祖。”
顾昌平憋了半天。
“叔……祖?”
承宁浑身别扭。
“算了算了,叫承宁叔就行。”
承山立刻咳了一声。
“族谱上不能乱。”
顾昌平小声嘀咕。
“可我爹都叫他承宁哥。”
祠堂前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忍不住笑,也有人脸色不好。
一个凡人族亲压低声音。
“以后修士都不老,凡人一茬一茬走,这辈分还怎么算?”
“可不是嘛。再过几十年,孙子白头了,祖爷爷还年轻。”
“到时候见面磕不磕头?”
“磕啥啊,人家修士飞来飞去,还记得咱们这些凡人亲戚吗?”
承宁听得脸发烫。
他以前犯过错,最怕凡人族亲提这类话。
“谁说不记得?我这两年下田少了?账册我也帮着搬。”
一个老汉回了一句。
“承宁啊,不是说你不好。就是这称呼,真乱。”
事情很快传到顾青山耳朵里。
当日下午,青崖拄着杖进了顾青山屋。
素衣给他倒茶。
“青崖,慢点。”
青崖坐下,先喘了口气。
“族长,这事拖不得。”
顾青山把族谱合上。
“承厚那边闹大了?”
“没闹。承厚是老实人,可底下议论多。”青崖把茶碗捧在手里,“咱们当年从碧溪村搬来时,一百来口人,谁是谁叔伯都清楚。现在三百多快四百人了,修士又活得久,凡人三十年一代,五代以后,族谱要翻烂。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顾青山没急着接话。
青崖继续讲。
“按血脉,承宁是昌平叔祖。按年纪,承厚比承宁大。按修为,昌平以后入修行册,还得听承宁教。凡人心里会犯嘀咕。”
素衣在旁边补了一句。
“妇人们也在说。不是不敬修士,是怕自家孩子以后进了族里,连说话的位置都没有。”
顾青山拿起茶碗,又放下。
“我晚上去祠堂翻一翻旧笔记。”
青崖点头。
“归元子那本?”
“还有谢行云送的手册。”
“宗门那套不一定合适。”青崖提醒,“宗门认师承,咱们认祖宗。”
顾青山抬头。
“所以不能照搬。”
当天夜里,顾青山坐在祠堂。
归元子留下的笔记摊在桌上,里面多是散修行走、换药、避祸的经验。
关于家族传承,只有寥寥几句。
谢行云的手册写得更清楚。
宗门弟子按入门先后、修为高低定序。
同一峰内,师父收徒,徒孙再收徒,各论各的。
可顾氏不一样。
顾氏有祠堂,有族谱,有灵田,有凡人,有修士。
把血缘全抹掉,凡人会散。
只按血缘排,修士会乱。
顾青山翻到后半夜,咳了两声,把纸拉到面前,写下四个字。
双轨并行。
三日后,祠堂开族议。
这次来的人比上次还多。
凡人各房都到了,修士也来了。
明月刚从符室出来,手上还沾着符砂。
承启站在门边,怕有人闹起来。
承宁坐在后排,低着头。
顾世厚带着昌安坐在凡人那边,昌安不敢乱动,手里攥着一根测灵用的小竹签。
顾青山把新章程放在桌上。
“今日议辈分,也议族权。”
祠堂里安静下来。
顾青山先看向顾承厚。
“承厚,昌安测出灵根,是好事。昨日让孩子叫叔祖,尴尬,错不在你家。”
顾承厚赶紧起身。
“族长,我没怪谁。”
“坐。”顾青山抬手,“这事迟早要来。今日正好把规矩立清楚。”
承山拿着笔,准备记录。
顾青山开口很慢。
“从今日起,顾氏分两套称呼。”
“家里过年祭祖、婚丧嫁娶,仍按族谱辈分走。祖宗牌位前,谁是哪一辈,不能乱。”
“修行、护山、商路、对外谈判,按修士长老序列走。炼气修士入修行册,统一称族中长老,不再让小辈天天叔祖、叔曾祖地乱叫。”
底下有人松了口气。
顾昌安小声问他爹。
“那我以后叫承宁叔?”
顾世厚拍了他一下。
“听族长讲。”
顾青山继续。
“凡俗事务,也要有正式位置。每一代凡人里,推选五名族老,管田亩、粮银、婚丧、工匠、学堂、账册这些事。修士不得越过族老随便插手凡人分配。”
这话落下,凡人那边有了动静。
铁山站起来。
“族长,凡人族老能在族议上开口?”
“能。”
“能查账?”
“凡俗账本,本就该你们查。灵石账要承山和长老会共查。”
又有人问。
“那修士要调人去山口守夜,凡人族老能拦吗?”
顾青山看向承启。
承启接话很快。
“遇妖兽不能拦,平时抽调人手,得提前说清楚,不能想抓谁就抓谁。”
顾青山点头。
“写进族规。”
凡人那边终于稳了些。
接着,顾青山看向修士这边。
“修炼事务,由长老会处理。眼下顾家长老会五人。”
“顾青山。”
“顾明月。”
“顾承启。”
“顾承进。”
“顾承宁。”
承宁猛地抬头。
“族长,我?”
承启也愣了一下。
“叔,他才炼气四层。”
承宁立刻瞪他。
“我四层怎么了?你六层了不起?”
承启抱着刀。
“比你了不起。”
祠堂里笑出声。
顾青山敲了敲桌面。
“承宁进长老会,不是按修为排,是给年轻修士留一个位置。他犯过错,也改过。让他坐进去,族里后辈有话能说上来。”
承宁一下没了脾气。
他站起身,朝凡人那边弯腰。
“以前我混账,承山叔、铁山叔都教过我。以后修士这边谁敢欺负凡人,我先去骂。”
承启咧嘴。
“你骂不过就喊我。”
承宁立刻回。
“我先喊明月姑,她有静音符。”
明月抬了抬手。
“我这里还有定身符。”
众人又笑。
气氛松了,章程也顺了。
青崖被推为第一任凡人族老。
铁山、顾承厚、顾明诚、顾青柏一并入选。
顾明诚听到自己名字,吓了一跳。
“爹,我也算?”
顾青山看他。
“你管新田多年,账不乱,人也服,怎么不算?”
顾明诚挠头。
“我怕说错话。”
素衣在旁边淡淡来了一句。
“少喝两口,就错不了。”
祠堂里笑得更大。
顾明诚赶紧坐下。
承山把新规一条条记入族议册。
族长以后由长老会推举,再经凡人族老确认。
大事共同商议。
凡俗粮银不得挪为修炼私用。
修士资源分配,凡人族老有知情权,但不得干预具体功法修行。
若修士伤害凡人族亲,长老会和凡人族老共同审。
族议散后,承进陪顾青山往后山走。
路上没人,承进才压低声音。
“叔,这套规矩眼下管用。可再过五十年、一百年,修士多了,凡人说话还能管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