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祠堂召集核心族议。发布页LtXsfB点¢○㎡
承启、承进、承山、顾德厚、铁山都到了。
明月从符室赶来,袖口还沾着符墨。
顾青山把暗账摊开。
“我打算去苍梧郡城,找筑基功法。”
承启第一个站起来。
“我陪你。”
“不用。”
“叔,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顾青山看着他。
“你留家里。主外,跑商路,盯赵家动向。族长禁牌暂交你。”
他说着取出禁牌,放到承启手里。
承启手指抖了一下。
“叔,这东西太重。”
“重才给你。”
顾青山压低声音。
“能忍则忍,不能忍就跑。绝不能让一个族人白白送死。”
承启握住禁牌,胸口起伏了两下。
“我记住。”
顾青山又看向承进。
“你主防。哨楼、山道、灵脉入口,每日巡查,不许省。”
“成。”
“承山主财。暗账、公账都归你。谁要乱支灵石,你直接拦。”
承山把账册抱紧。
“族长放心,承启哥也别想从我这多拿一块。”
承启瞪他。
“我像那种人?”
承山看了看他怀里的禁牌。
“现在更像。”
铁山咳了一声,才没笑出声。
顾青山看向顾德厚。
“德厚主农。北坡没了,剩下田不能乱。青崖身子也不比以前,别什么都压他身上。”
顾德厚点头。
“我去跟青崖叔分活。”
“铁山主仓。粮、药、布,凡俗这边你盯紧。素衣病了,别再让她操心。”
铁山站起来。
“这事我接。谁敢拿家里小事烦嫂子,我先骂他。”
明月把一沓符放在桌上。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我继续研究二阶符箓。顾叔,你去郡城,要不要带几张保命符?”
顾青山推回去一半。
“我带三张够了。剩下留山里。”
明月没争,只又塞了一张进他袖中。
“这张不是给你用的,是让你遇事别硬撑。”
顾青山收下。
午后,青崖在庄园口等他。
老人头发白了不少,手里攥着一个布包。
顾青山刚走近,他就把布包塞过来。
“拿着。”
顾青山掂了一下。
里面是灵石。
“三十块?”
青崖低头拍了拍裤腿上的泥。
“这些年攒的。也没什么用。”
顾青山把布包推回去。
“你留着。”
青崖抬头,难得急了。
“留什么留?我都六十了,还能买筑基丹吃?”
顾青山沉默。
青崖把布包又塞回他怀里。
“去吧。买不到顶好的,买个能用的就行。咱顾家现在不挑。”
顾青山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青崖偏过头。
“别拍,骨头都让你拍散了。”
第二日清晨,林素衣不顾明慧拦着,撑着病体到了院门口。
她手里拿着一双新布鞋。
鞋底缝了四层,针脚密。
顾青山看到鞋,脚步停住。
“你不好好躺着,出来做什么?”
素衣没理他,弯腰把旧鞋脱下,给他换上新的。
顾青山想扶她。
她拍开他的手。
“站好。”
顾青山便站着没动。
素衣把鞋带系好,手在鞋面上按了按。
“这鞋底厚,山路硌不着脚。”
顾青山低头看着她花白的发。
“我尽快回来。”
素衣站起身,喘了一口气。
“别急着回来。功法要紧。”
明慧在旁边抹眼泪。
素衣看她。
“哭什么?你爹又不是去送死。”
承启带着族中修士在山口列队。
承进、承宁、明月、承柏、顾世明都在。
承志护送顾青山到山口,忽然单膝跪地。
“孙儿在此起誓——若祖父带回功法,承志必筑基成功,护我族人万全。”
山口一下静了。
承启眼眶发红,骂了一句。
“臭小子,话说这么满,别到时候让你承启叔笑话你。”
承志没起身。
顾青山弯腰扶起他,在他耳边低声开口。
“碎基也好,凡基也罢,先站上去再说。”
承志重重点头。
顾青山没再回头。
他沿着山路往灵川县方向走。
路过北坡时,脚步停了一下。
田里,赵家的佃户正在收割灵草。
那片地的田埂他熟。
哪处石头被承进搬过,哪段水沟是青崖修的,哪几块警符是明月埋的,他都记得。
顾青山收回视线,加快脚步。
顾青山赶到苍梧郡城时,没从北门绕,照着旧路进了外城。
城门口比记忆里宽了许多,两侧多了两排棚铺,卖符纸的、卖灵米的、收妖兽皮的,吆喝声挤在一起。来往修士也多了不少,炼气四五层的散修成群结队,有人背剑,有人挑着药篓,还有人腰间挂着赵家的火纹牌。
顾青山在城门边停了片刻。
二十年前,他带明月和承启进城做工时,外城还没这么挤。那时候一条街走到头,能认出半数铺子的招牌。
现在不一样了。
铺子翻了倍,路也更乱。
灵气也厚了些。
顾青山抬手按了按怀里的布包,继续往里走。
他没有先去内城,也没急着打听功法,照旧去了福来客栈。
客栈招牌还在,只是门口的旧灯笼换成了新木牌,上面刷着红漆。柜台后面站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掌柜,身材有些圆,正低头拨算盘。
顾青山踏进门。
年轻掌柜抬头,先愣了一下,随即盯着他看了好几眼。
“这位客官住店?”
顾青山把包放在柜台边。
“住一晚。还有空房吗?”
年轻掌柜翻册子的手停住了。
“您……姓顾?”
顾青山抬头。
“你认得我?”
年轻掌柜一拍柜台。
“哎哟,还真是顾伯!”
他从柜台后绕出来,声音一下拔高。
“我是福贵啊!胖婶的儿子。小时候在后厨偷吃包子,被我娘拎着耳朵打,您还替我说过话,说孩子长身体。”
顾青山看了他片刻,才把人对上。
当年的小胖墩,如今也成掌柜了。
“你娘呢?”
福贵脸上的热乎劲停了一下。
他低头把柜台上的账册合上。
“我娘三年前走的。没遭罪,睡一觉就没醒。”
顾青山沉默了会儿。
“她是个好人。”
福贵吸了吸鼻子,马上又笑起来。
“可不是嘛。她临走前还念叨,说顾家那个老族长,不知道后来过得咋样。没想到您今天来了。”
他上下打量顾青山。
“顾伯,您这么多年还是老样子,就是头发白了些。”
顾青山把铜钱和碎银放到柜台。
“给我安排一间安静的房。”
福贵把钱推回去一半。
“收个本钱就行。我娘要是在,肯定也这么办。”
顾青山没推辞。
人情在,有些话才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