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哪来的?”
“落霞镇散修集,一个叫齐半瞎的老散修卖的。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像真的。”明月压低声音,“这几处筑基关口,跟谢师给我的手稿能对上。但写得更细,尤其是第五个时辰那段,谢师的手稿里只提了风险,没写怎么应对。”
顾青山把册子收回。
“可惜不是功法。”
明月迟疑了一下。
“叔,若真有《凝元筑基法》,哪怕只能筑碎基,也得拿到手。”
顾青山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值得?”
“值得。”明月答得很快,“顾家现在缺的不是上限,是门槛。先有人跨过去,后人才有路看。”
这话和顾青山心里想的一样。
他沉默片刻,从袖中摸出几块灵石放到桌上。
“符斋那边,你照旧办。家里若来信,先接着。素衣身体不好,别让她知道我去追疯散修。”
明月皱眉。
“叔,您这身子还撑得住吗?从矿场到落霞镇,来回折腾,您没歇几天。”
顾青山把包袱重新扎好。
“撑不住也得撑。功法在人手里,晚一步,人就不知道飘哪去了。”
明月没再劝,只从储物袋里取出两张符。
“一张匿息符,一张疾行符。都是我新画的,品相一般,但能用。别舍不得。”
顾青山接过符,难得笑了一下。
“你这品相一般,放外头能卖好几块灵石。”
“卖谁不是卖?先卖给自家叔,收您一句平安回来。”
“记账上。”
“这账我不认。发布页LtXsfB点¢○㎡”
顾青山站起身,推门前又停住。
“若家里有急事,飞符传我,落点写白沙渡往东官道沿线。”
明月点头。
“叔,别跟刘长生硬来。他丹田碎了,可以前毕竟筑基过。这样的人,脑子糊涂时比清醒时更危险。”
“我记着。”
当夜顾青山没有回房休息。
他在福来客栈后院打坐到三更,天刚蒙亮,便从北门出城,直奔白沙渡。
白沙渡,他三十多年前来过。
那时他还替周记药铺做工,跟几名散修在泥滩里捕银鳞鲫、青壳灵虾和泥沼软甲龟。那活儿脏,赚得不多,可以给村里孩子换几颗聚气丹。
如今再到渡口,旧泥滩已经围起来了。
一排排木桩扎进浅水里,挂着细网,水面上漂着饵料盆。几个炼气低阶修士踩着木板巡查,凡人雇工抬着鱼篓进出。
渡口茶铺也换了地方,棚子搭得比当年宽敞,来往车马不断。
顾青山没急着找人,先在茶铺坐下,要了一壶粗茶。
茶博士端茶时扫了他一眼。
“老丈赶路?”
“找个人。”
“找谁?”
“刘长生。灰袍道士,左肩有疤,爱喝酒。”
茶博士想了想,摇头。
“没印象。白沙渡来来往往的人多,喝酒的散修更不少。”
顾青山放下一枚碎银。
“再想想。”
茶博士立刻坐近了些。
“灰袍道士……写字的算不算?前阵子有个老道,在码头给人写春联,字写得倒是好,就是喝醉了骂人,说什么‘你们懂个屁,老子当年一口气冲开天门’。”
顾青山手指在桌上轻轻一顿。
“人去哪了?”
“这我真不知道。您去药摊问问,他好像给人抄过药方。”
顾青山去了渡口药摊。
药摊老板姓罗,瘦,鼻梁上架着半片琉璃镜,听见刘长生三个字,先是茫然,随后拍了拍脑袋。
“哦,刘疯子?”
“你认识?”
“认识谈不上。他半年前在我这儿抄过药方,字快,错得少。抄完方子不要灵石,只要酒钱。”
“左肩有疤?”
“有。他那衣服破,弯腰时露出来过。”
“后来去哪了?”
罗老板摊手。
“往东去了吧。他说白沙渡的酒掺水,骂了一宿,第二天人就没了。”
顾青山又问了渡口旅店、渔货行和酒铺。
多数人摇头。
问到一个老渔夫时,终于多了些线索。
老渔夫正在补网,听完后抬头。
“灰袍道士?有有有。半年前在渡口帮人写过春联,醉醺醺的,写完拿了酒钱就走了。”
“往哪边?”
“东边。说要去找不掺水的酒。”
顾青山塞给他半块碎银。
老渔夫把碎银揣进怀里,又补了一句。
“那人走路一瘸一拐,但腿没伤,是酒喝多了。您要追,沿东边官道问酒铺,准没错。”
顾青山当天便离开白沙渡,沿官道往东。
第一处集镇叫青柳铺。
他在镇上药铺打听到,三个月前有个灰袍老道替人抄方子,抄完拿钱买了两壶酒,坐在药铺门口喝到半夜。
药铺伙计记得清楚。
“他还骂我们掌柜,说药材配伍像小孩抓泥巴。掌柜气得要赶人,他随手改了两味药,第二天那病人真退烧了。”
“他去哪了?”
“东边。”
第二处集镇叫黄泥桥。
客栈后厨的厨娘认得刘长生。
“那个老酒鬼啊?劈柴换酒,劈得挺快,就是不肯洗碗。他说他这双手当年捏过筑基法诀,不能碰油腻。”
厨娘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
“疯话一堆。走的时候还偷了半坛黄酒,被我们伙计追了三条街。”
“追上了吗?”
“没追上。老头跑得快。”
第三处地方是个路边小驿棚。
驿卒说,七八天前见过一个灰袍道人醉倒在草垛里,醒来后用木炭在墙上写了半篇不知什么口诀,写到一半哭了,抱着酒壶喊“丹田没了,路还在”。
顾青山让驿卒指给他看。
墙角还残着几行木炭字,被雨水冲过,很多字糊掉了。
可其中几个词让顾青山停了很久。
“气沉三转。”
“元关不在喉,在脐下三寸。”
“碎基亦可登天。”
他取出纸,照着残字抄了一份。
驿卒在旁边看得发愣。
“老丈,这疯话您也抄?”
顾青山收起纸。
“疯人说梦,有时也值钱。”
一路追下去,刘长生的痕迹越来越近,可人始终差几天。
顾青山连续奔波半个月,旧伤被牵动,胸口闷痛,腿脚也沉了。
他在一处叫槐井镇的小镇停了三天。
三天里,他不外出找人,只在客栈后院打坐调息。客栈掌柜见他年纪大,送来一碗米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