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了以后,承进和承启各自回了岗位。发布页Ltxsdz…℃〇M承启走出账房门,回头看了一眼明月。
明月已经重新翻开了账册,提笔写字。手稳得很。
承启想骂两句,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明月在裂缝口找到了承志。
承志盘坐在那块包了浆的石头上,裂缝深处的灵气裹着水汽往外涌,贴着他的袖口走。
明月在旁边蹲下来。
“今天的事你听说了?”
承志睁开眼。
“承进叔下哨楼的时候碰见我了,说了两句。”
“你怎么看?”
承志的手指摸了一下膝盖上的旧烟杆。
“赵家增兵,霍清到场。要么是赵铁峰觉得时候差不多了想收网,要么是他等云琢那边的消息。”
明月微微挑了下眉。
“你还记得赵云琢?”
“记得。赵铁峰的嫡孙,拜入太虚宗,中品木灵根。比我小三岁。”承志顿了一下,“如果赵铁峰给他加了供奉,这几年下来,九层肯定到了。说不定已经在冲筑基。”
明月没接话。
承志看了她一眼。
“明月姑,赵家的底牌不止霍清。真要动手,赵铁峰自己就是筑基。咱们三个九层加一堆中低阶,硬碰硬不够看。”
“所以不能硬碰。”
“那——”
明月把声音压到最低,“赵家现在觉得咱们最高修为是八层,叔公半死不活躺在灵脉里。他们在等叔公断气,然后名正言顺地吃掉清岩坳。”
承志的手指在烟杆上停了。
“所以咱们要让他们继续觉得——咱们不堪一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对。”
“可是——”承志的声音低了半分,“万一他们等不及呢?”
明月没有马上回答。
裂缝深处的嗡鸣声一阵一阵的,灵气涌出来,在两人之间散开。
“你九层稳了多久了?”
“快半年。”
“灵力运转有没有滞涩?”
“没有。丹田蓄量满了,经脉每天走功的感觉越来越顺。”
明月点了下头。
“我也差不多。然后——”
她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承志的手攥紧了烟杆。
筑基。
两个字横在两人中间,谁都没说出口。
明月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赵家急,咱们比他们更急。但不能让他们看出来。最后的底牌,得留到最后翻。”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你爷爷上午问明慧要了那本旧册子。”
承志的手一顿。
“哪本?”
“刘长生那本。”
承志没吭声,低头看着手里的烟杆。竹杆上的凹痕被他拇指磨得越来越深。
明月没再多说,沿着石阶往上走了。
承志一个人坐在裂缝口,灵气裹着他的手臂和脖颈。远处西边,隔着十几里山路,赵家仓房的灯火隐约可见。比昨天多了好几盏。
他把烟杆收进布兜里,闭眼运功。
灵力在经脉中平稳运转,丹田里沉甸甸的。九层的灵力像一潭深水,表面不起波澜,底下暗流涌动。
快了。
但不知道够不够快。
... ...
两个月,明月把自己关在灵脉裂缝口,反复实验了三十七次。
从脉心气流图到体表符阵,从灵气导入路径到循环闭合节点,她把每一个环节拆开来琢磨,画废的符纸摞起来快赶上祠堂门口的石碑高了。
第三十七次实验结束那天,她蹲在裂缝口,盯着膝盖上摊开的符纸,一动没动地坐了两刻钟。
然后站起来,往密室走。
石门推开,灵光照着石台上侧卧的顾青山,比上月又瘦了。
“叔公。”
顾青山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
“琢磨出来了?”
明月在石台边蹲下来,把手里的符纸展平铺在他面前。
“成了一半。”
顾青山偏过头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符纹线路在灵光下泛着淡青色的光。
“哪一半没成?”
“封进去的部分没问题。以脉气替代灵力维持气血循环,符阵在体表形成闭合回路——我试过了,炼气期的灵力操控足够完成。封入以后,您的生机会被灵脉的灵气托住,修为稳定在封存时的状态。”
顾青山等着后半句。
明月的手指在符纸边缘捏了一下,低下头说道。
“问题出在启封上。”
“怎么说?”
“我的实力不够支撑精细的启封操作。启封的时候灵气回路会被打破,身体机能在脱离脉气的一瞬间会急剧衰退。”她停顿了两息,“也就是说——封体之后只有一次唤醒的机会。醒过来之后,身体会比封入之前更差。”
石台上安静了一阵。
“只能醒一次?”
“嗯。”
“醒过来以后能撑多久?”
明月没直接回答,拇指在符纸上摩了两下。
“不好说。看封存时间长短,也看灵脉供养的质量。但不会太久。”
顾青山躺在石台上,盯着头顶的石壁。水珠沿着裂纹往下淌,滴在石坑里,清脆的声响在密室里回荡。
过了好一阵,他撑着石台慢慢坐起来。明月赶紧伸手扶了一把。
“什么时候能做?”
明月的手紧了一下。
“随时。材料够,符阵画好了,裂缝深处的密室也开凿过了。”
顾青山嗯了一声,把搁在石台边沿的旧拐杖拿起来。
“今晚叫人来祠堂。”
“叔公——”
“明月,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他拄着拐杖,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凸着,“明慧上回号脉是什么时候的事?半个月前。她没跟你说实话吧。”
明月的脸色变了。
“不是两年,是一年多。搞不好更短。”顾青山咳了一声,痰音闷在嗓子底下,“等不起了。”
明月蹲在地上没动。
过了几息,她站起来,把符纸折好收进袖子里。
“我去叫人。”
… …
子时。
祠堂的门从里面闩上了。油灯只点了一盏,搁在桌角,火苗晃得厉害。
承志搀着顾青山进来的时候,屋里已经坐了六个人。
明月靠在主位旁边的墙上,手里攥着族长禁牌。承启坐在左边第一把椅子上,膝盖上搁着刀鞘,身子前倾。承进挨着他,两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承宁和承山并排坐在右手边,承宁腰板挺得直,承山手里捏着一截炭笔,像是随时准备记什么。
明诚站在角落,离主位最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