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志咬住后槽牙,拼命的想把灵力拽回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但道压越来越重。那些声音越来越清晰——爷爷被霍清打断伤的那一掌,北坡五十亩灵田被夺走的那天夜里,族人被欺负时压低的哭声。
还有——
奶奶躺在床上,爷爷握着她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承志的灵力猛地一滞。丹田里的灵台雏形裂开了一道纹。
完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的手猛地一热。
是腰间布兜里的旧烟杆。
烟杆上残留的气息——爷爷的气息——透过布料传到他的掌心。
就是暖了一下,很淡的一股暖意,从掌心往手臂上走了半寸就散了。
但够了。
承志的意识从那片黑暗中被拽了回来。
那些声音还在。道压还在。灵台还在崩。
但他听见了另一个声音。
“承志。家族受辱之日,是你修行札记的第一页。”
是爷爷的声音。
不是怨力制造出来的——是他自己悟出来的。
承志的牙咬出了血。
灵力在混乱中被他一把攥住,压成一股。
他不去抵抗道压。
他顺着道压的方向走。
誓言说“若不筑基,此生修为再无寸进”
那,
我就筑基!
此刻。
就在这一刻。
承志的灵识小人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来,落在丹田壁垒的裂口上。
精血与药力融合,冲刷在壁垒上,那道裂缝剧烈扩张——
“给我,破!!!”
承志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壁垒在颤。灵台雏形在晃。道压在砸。丹田里面天翻地覆。
几股力量在他丹田里绞成了一团。
承志的七窍渗出了血丝。
他不管了。
灵力压成最后一股洪流,裹着精血和药力,狠狠撞上壁垒。
轰——
一声闷响。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丹田深处炸开的。
壁垒碎了。
灵气洪流涌进壁垒后面的空间,灌满了每一个角落。灵台雏形在洪流中急速膨胀、凝聚、固化——
但承志已经顾不上控制了。
道压催着他往前冲,他拼尽全力打碎壁垒的那一下太猛太急,灵台凝聚的速度远超正常范围。发布页LtXsfB点¢○㎡
根基还没打牢,灵台已经开始固化了。
承志的灵识拼命想拉住——慢一点,再慢一点——
拉不住。
灵台在丹田中成形了。
承志感受到了灵台的品质。
碎基。
两代人的命,换来一个碎基。
爷爷用性命拖出来的三年,呕心沥血凑来的筑基丹,族人们勒紧裤腰带省下的每一块灵石——
碎基——筑基五等中最低的一等。根基不稳,将来往上走的路会比别人难出数倍。
但紧接着,一股磅礴的力量从丹田中升起来。
灵力在经脉中剧变——质地、密度、运转的速度,全都不一样了。灵气在灵台中循环,补充消耗,生生不息。这跟炼气期的“无根之水”完全不同。
筑基。
筑基初期。
碎基,但那也是实打实的筑基。
承志的手紧紧的攥在一起,指甲掐进掌心。
不对。
丹田里的灵台在颤。
不是稳固后微微震颤的正常反应——是在裂。灵台表面的裂纹在扩大。一条、两条、十几条。碎裂的声响在识海中回荡,灵力从裂口中涌出来,灵台开始坍塌。
承志的脑子猛地炸开。
不行——灵台碎了就全完了——
他拼命把灵力灌回去,想堵住裂缝。但灵力灌进去就漏,灵台一块一块往下掉,碎片落进丹田的灵液里,溅起无声的涟漪。
完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他的腰间猛地一烫。
承志的意识在崩溃边缘愣住了。
灵台继续碎。碎片噼里啪啦地落进丹田深处的灵液里。
但每一块碎片入液的瞬间,都化成了水。
承志愣住了。
灵台不是溶解,是化。
落下的灵台碎片碰到灵液,边缘变得模糊,纹路消散,像冰入了温水——但比那快得多。碎片融化成透明的液体,与丹田里的灵力搅在一起。
丹田里的灵液开始涌动。
不是之前那种平稳的循环。是翻搅。是涌。
灵液的颜色在变,从淡蓝变深,从深蓝变成幽蓝。液面不再平静,细小的浪头从中央拱起来,一层叠一层,然后灵液开始升腾。
承志的呼吸停了。
灵台碎片全部融化之后,升腾起来的灵液已经不像灵液了。
像海。
一片微型的沧海自虚无中缓缓展开,悬浮在丹田之上。
海台只有丈许见方,浪高不足三尺。海面大多数时候平静,偶有细浪翻涌,无风起浪,泛着幽蓝流光。
承志的灵识呆呆地盯着这片小海。
他从来没见过这种灵台,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当然了,他也没见过任何的灵台。)
但他的灵识能感知到,这片海是活的。
浪涛在呼吸。每涌一次,丹田里的灵力就浓一分。灵气从海台深处涌现,升腾于海面上方,然后化作海水沉入深处,再从海底翻上来。
循环。自成循环。
海台立。
狂涛生。
筑基——成了。
… …
承志的密室外面。
明慧正想再次把手掌贴在石壁上感应灵气波动,身体忽然一僵。
承山在旁边打瞌睡,被她胳膊肘一碰,瞬间清醒。
“怎——”
“别出声。”明慧把耳朵贴到石壁上。
密室的石壁在颤。整面岩壁都在颤。灵气的涌动从微弱变成剧烈,密室方向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炸开了。
承山的脸突然变白了,“不会是——”
明慧站起来,
脚还没迈出去,一股水汽从旁边的裂缝深处喷涌而出,浇在两人身上。
承山被浇了一脸,咳得弯腰。
“这是怎么——”
明慧抹了把脸上的水,两条腿钉在原地。
从密室里面传来的灵压,远远超出了炼气的范畴。
筑基。
那是筑基期的灵压。
她转过身,两只手抓住承山的肩膀,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承山——承志他成了!”
承山张着嘴,大脑反应没跟上。
“筑基!承志筑基了!”
承山的眼珠子瞪到最大,整个人进入了空想状态。
话音没落,整个清岩坳感觉到震动了。
地面传来一阵闷响。哨楼上的承进一个趔趄差点栽下去。承启在院子里擦刀,刀掉在地上他都没捡——他抬头,看见天变了。
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速度快得离谱,像什么东西在把整片天空拽拢。
然后下雨了。
不是普通的雨。暴雨。铺天盖地的暴雨,雨点砸在石板上啪啪炸响,瞬间把整个庄园浇透。
... ...
山口的哨楼处,
承启走出哨楼,站在雨里,
他抬头。
乌云层中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像是一片海从那道裂口里透了下来。
不是水。是虚影。一片沧海的虚影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浪涛翻涌,发出雷鸣般的咆哮。承启的耳朵嗡嗡响,下意识退了一步,脚踩在水坑里溅了一腿泥。
数道巨大的水龙卷从天际垂落,连接天与地,卷着暴雨和灵气疯狂旋转,把整个清岩坳笼罩在汪洋之中。
承进也从哨楼上滑下来,跌跌撞撞跑到承启身边。两人仰着脸,雨水浇得睁不开眼。
“这——”承启的声音被雷盖过去了。
承进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承启突然意识到什么。
承志——
更多的族人被暴雨和异象惊得纷纷跑出屋子,站在雨中仰头看天。几个年纪小的孩子吓哭了,被大人塞进怀里。
承宁光着一只脚从村里的屋里冲出来,看向两人:“怎么回事!”
“成了,成了,终于成了啊!!!”承进的嗓子哑得不像话,颤抖着说出来,“承志那小子——他成了,青山叔你看啊,我们顾家终于也有筑基了啊!!!!!”
承宁愣了两息。
然后三人一起在雨里乱嚎。
水龙卷持续了大约两三刻钟。暴雨从倾盆渐渐转小,乌云散开,沧海虚影从天穹上淡去。最后一缕水汽卷着灵气落在山头上,没了。
清岩坳地面积了小半尺深的水,灵田里的灵草被冲得东倒西歪,但没有一棵被连根拔起——灵气裹着水汽护住了所有生灵。
承启和承进继续看守哨楼,承宁踩着水跑向后山承志的密室入口,明慧挡在洞口外面。
“别进去。”
“我——”
“灵台刚开,最忌讳外力打扰。你站这儿等着。”
承宁的拳头攥了又松,一屁股坐在洞口台阶上,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
“他成了。”
又说了一遍。
这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承启觉得鼻子酸得不行。
青山叔。
您听见了吗。
您那个孙子,成了。
(感谢“爱吃香脆鸡翅的韩静”大佬的一个灵感胶囊,感谢)
(这一章写的爽啊,嘿嘿,还一张加更,稍等,火热打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