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志强撑着爬起来,左腿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混着泥水往下滴。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他用那只没脱臼的右手抱拳:“多谢魏大人的救命之恩。”
魏苍澜转过身。刚才对着赵铁峰时那股要杀人的气势全收了,冷硬的脸皮扯动了一下,居然露出了几分笑意。
他上下打量了承志两眼:“不用谢我。你能活,靠的是你自己。”
魏苍澜指了指不远处被水鞭抽断的树桩:“赵铁峰是火系筑基中期,你一个刚破壳的水系碎基,虽然有克制,但是能在他的绝杀下扛这么久,还抽断他三根肋骨。这份狠劲,当真不差。”
承志扯了扯嘴角,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直抽气。
魏苍澜挥了挥手,周围的八名玄甲卫立刻散开,在外围拉起警戒。
“顾仙师。”魏苍澜换了个称呼,“我今天来,不是路过,主要是奉了郡守大人的手令。”
承志一愣。
魏苍澜朝着苍梧郡城的方向拱了拱手:“韩大人托我向顾家道贺。一门这么快就双筑基,苍梧郡这百年来,你们顾家是头一份。你们顾家也是仙道可期啊。”
承志心里“咯噔”一下。
郡守府。紫府大能韩长风。
这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居然会特意派郡尉来向一个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小家族道贺?
承志没敢飘。他把腰弯下去:“大人折煞了。顾家能有今天,能保住这条命,全仰仗郡守府的规矩。没有韩大人,我们早被赵家碾死了。”
魏苍澜听完,笑出了声。
“规矩?”魏苍澜背着手,踩着焦黑的泥土走了两步,“你真以为,韩大人定这个规矩,是为了偏袒你们这些小家族?”
承志没接话,等着下文。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魏苍澜看向远方,
“三百多年前,咱们苍梧郡可不是现在这样的太平光景。”魏苍澜的声音低沉下来,“那时候南华宗对南疆边陲的控制还不到位,这里是散修的猎场。炼气修士为了抢一株灵草,能把人全家杀绝。那些筑基期的散修更绝,看上哪条矿脉,哪块灵田,直接屠村灭镇。凡人和低阶修士在他们眼里,连畜生都不如。”
承志听得后背发凉。
“两百年前韩大人得称紫府,才被南华宗派过来当郡守。”魏苍澜拍了拍腰间的刀柄,“上任的前三个年头,韩大人没干别的,在苍梧郡杀了一圈。十七个筑基散修的脑袋,全挂在苍梧郡城的外城城门上,血流了半条街。”
“等到都杀服了,他才把苍梧郡剩下的所有筑基修士叫到苍梧山上,立下了这个‘筑基之约’。”魏苍澜转过头,看着承志,“规矩是用血写出来的。有了这个规矩,苍梧郡的那些小修真家族才能安稳繁衍。韩大人也因此被大伙尊称一声‘玄磁君’。”
承志点头,心里对那位未曾谋面的郡守多了几分敬畏。
魏苍澜从怀里摸出一个卷轴,直接抛了过来。
承志单手接住。卷轴沉甸甸的,是用二阶妖兽皮制成的,上面还盖着郡守府的大红印。
“打开看看。”魏苍澜下巴扬了扬。
承志单手拨开卷轴的系带,展开看了一眼,呼吸猛地停住了。
地契。
“从今天起,清岩坳方圆百里,全划在你们顾家名下。”魏苍澜指着卷轴上的红印,“包括之前被赵家强占的北坡灵田,全归你们。这片地界,除了郡守府的税,谁敢来要钱要地,你直接拿这文书让他去郡守府。”
爽感直冲脑门。
承志的手指死死捏着卷轴边缘,指节泛白。五十亩北坡灵田,那是爷爷心头的一根刺,是顾家忍辱负重的根源。现在,不仅北坡拿回来了,连带着方圆百里的地盘,全成了顾家的合法基业。
“多谢魏大人!多谢韩大人!”承志把卷轴贴身收好,再次抱拳。
“拿了地,也得担事儿。”魏苍澜竖起一根手指,“你们顾家现在是筑基家族,有些规矩得按筑基的来。四十年后,有场大仗。”
“拓疆之役?”承志刚才听魏苍澜和赵铁峰的对话中提到过。
“对。”魏苍澜点头,“每百年一次,南华宗牵头,南边诸郡都会尝试往南边十万大山里探索。苍梧郡由韩大人亲自带队,按照规矩,筑基家族必须出人,或者出钱。按人头算,筑基初期,五百灵石;筑基中期,一千。”
承志心里盘算了一下。顾家现在穷得叮当响,但四十年时间,有两个筑基修士坐镇,加上方圆百里的地盘,凑出这笔灵石绝对没问题。
“顾家明白。”
魏苍澜交代完公事,把两名玄甲卫打发去庄园那边帮忙处理伤员。
他转过身,走到承志跟前,压低了嗓音。
“顾老弟,公事和你说完了。咱们再说点掏心窝子的话。”
承志强忍着左腿的剧痛,站直了身子,洗耳恭听。
魏苍澜指了指苍梧郡城的方向,粗糙的脸皮扯动了一下。
“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来得特别巧?刚好赶在赵铁峰劈下那一刀的时候?”
承志没吭声。
魏苍澜嗤笑一声,脚尖碾了碾地上的焦土。
“没那么巧。我们驻扎在灵川县的暗桩,看到清岩坳天象变异,就第一时间就发了传讯符。”
“但我足足晚了将四个时辰才来。”
承志心头猛地一跳,视线紧紧盯着魏苍澜。
“发生了什么事情?”
魏苍澜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语气里透着几分冷意。
“你应该知道赵铁峰是赵家的旁支,但是他当年筑基,主家没出什么大力,后来分家单干。但打断骨头连着筋,赵家在苍梧郡城内城,那可是个实打实的庞然大物。”
承志屏住呼吸听着,连身上的伤痛都忘了。
魏苍澜看着承志,压低声音。
“苍梧郡城内城的赵家主家,那是个传承了四百多年的老牌势力。”
“一位筑基后期家主,两位筑基初期的族老。赵铁峰不过是他们当年分出去的一个旁支。”
魏苍澜从腰间摸出一个酒壶,灌了一口。
“是有人在拖延时间?”承志嗓音干涩。
魏苍澜冷笑几声。
“赵家主家那边不知道从哪得了消息,反应比我们还快。”
“他们那两位筑基初期的族老,直接堵到了郡守府的大门口,名义上是想求见韩大人指点道途,实际上就是拖延时间。”
“与此同时,郡城里好几个跟赵家交好的家族,也开始在暗地里使绊子。”
“连郡丞苏大人那边,都收到了不少求情的条子,话里话外都是灵川县这点小事,不值得玄甲卫大动干戈。”
这就是高层的博弈。
顾家在清岩坳拼死拼活,流血流汗。
在那些大人物眼里,这只是一场可以随时叫停、也可以随时掩盖的小事。
“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