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的手指在“东林村”三个字上点了点。发布页Ltxsdz…℃〇M
“你的意思是说……”
“苍梧郡的林家。”承志抬头看着明月,“林正源那一支,祖籍就是东林村。这在郡城里面是公开的秘密,世明也打探到了。”
明月盯着族谱上那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但是,这血脉关系隔了不知道多少代了。这层关系薄得跟纸一样,林家认不认都是两说。”
“认不认是他们的事。”承志把竹简重新卷好,“但我们有这个由头登门。林家再怎么清高,我上门认亲,他总不能把门关了不见。”
明月沉思了一阵,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画着什么。
“行。”她点了点头,“这步棋可以走。但有两个事你得注意。”
“你说。”
“第一,姿态。”明月竖起一根指头,“去的时候不能太卑——跪着求人的话,人家看不起你,反而觉得顾家好拿捏。也不能太硬,得不卑不亢,晚辈认亲的礼数做足,但别软了脊梁骨。”
承志点头。
“第二,礼。”明月竖起第二根指头,“得拿得出手。不需要多贵重,但得有心意,不能让人觉得你寒酸。也不能太重,那叫打肿脸充胖子,人家一眼就看穿了。”
承志想了想:“我去找承山,我跟他再合计合计族库里有什么能用的。”
明月站起来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住。
“承志。”
“嗯?”
“林正源那个人,世明的册子上写的是古板守旧。”明月偏过头,“这种性格的人,最看重的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吧?”
承志想了想:“规矩。辈分。”
“对。”明月往外迈步,“你去了之后别急着谈利益。先把辈分论清楚,把礼数做到位。”
承志应了一声。
明月走后,承志一个人坐在祠堂里,把那卷旧族谱又展开看了一遍。发布页LtXsfB点¢○㎡
林氏素衣。东林村。旁支第三房。
奶奶一辈子没回过东林村。爷爷也从没提过要跟林家攀什么关系。
那时候顾家太小了,拿什么去攀?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 ...
承志花了三天时间准备。
承山从族库翻出之前产的五株青须聚灵草,品相不算顶好,但胜在根须完整,年份足。明月又从拨了五十块灵石,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搁在一只旧木匣子里。
“够不够?”承志把东西摆在桌上,问明月。
明月扫了一眼:“够了。太多了反而招人笑话。”
承志换上那身新买的灰蓝色长袍——针脚密实,样式朴素,不丢份。
出发那天,承志带上了世明和承柏。
世明对苍梧郡城熟,路上能帮着认门。承柏嘴皮子利索,万一遇上什么场面活儿,能搭把手。
三人走官道,过乱石岗,出山。
一路上承志没怎么说话,偶尔活动一下左肩,世明几次想问他紧不紧张,看了看他的脸色,把话咽了回去。
承柏倒是话多:“承志哥,林家的宅子在内城还是外城啊?”
“内城。”世明抢答,
承柏回忆起内城的场景,吸了口气:“那地方寸土寸金啊。”
承志没接茬,一路上承志利用灵台的灵力带着两人赶路,
三天后便到达苍梧郡城,
三人从南门进城,穿过外城的散修聚居区。
筑基修士无需内城的通行令牌,三人轻松的进入内城,
内城比外城安静得多。街面宽,两侧的宅院门楣都挂着家族铭牌。修士来往不多,但每个路过的人身上灵力波动都不弱。
南街的尽头。
林家的府邸占了小半条街。
两扇黑漆大门,门楣上挂着“林府”二字的青铜匾额,字是旧的,铜绿爬了一半,但底子瓷实。门口立着两棵合抱粗的老槐,枝桠修得齐整。
台阶下面站着两个门房,都是炼气三四层的修为,穿着统一的青灰短褂。
承志三人走到门前。
左边那个门房抬了抬眼皮,上下打量了一遍。
“找谁?”
承志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好的名帖,双手递过去。
“清岩顾氏,顾承志,携族弟前来拜见林家家主。”
门房接过名帖,随手翻开。
目光落在帖子上的那几行字时,翻帖子的手停了一下。
“清岩顾氏,筑基修士顾承志。”
门房的冷汗突然就流下来了。
他小心的看了承志一眼——这回是认认真真地看。
筑基仙师。
门房站起来,腰弯下去三分:“顾仙师请稍候,小的这就去通禀。”
另一个门房也跟着站了起来,从里面搬了三把椅子出来放在门廊下。
“三位仙师先坐,马上就好。”
承柏坐下之后,偷偷拿胳膊肘捅了世明一下,嘴巴无声地张了张——“仙师”。
世明瞪了他一眼,让他别动。
等了约莫一刻钟,门房快步跑回来。
“顾仙师,请随小的来。”
三人跟着门房穿过前院。
承志目不斜视,但余光扫了一圈。
青石铺地,花木成行,回廊绕院。前院正厅的檐角挑得高,用的像是灵木,纹路细密。院子里有一座石塔,塔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隐约有灵气在流转。
承柏走路都不敢迈大步了。
门房没带他们去正厅,拐了个弯,走进东边一间偏厅。
偏厅不大,摆设简单,一套桌椅,一壶茶。墙上挂了一幅山水,落款看不清。
“顾仙师在此稍候,我们少爷马上过来。”
门房退出去,带上了门。
承柏四下张望:“承志哥,这是偏厅吧?”
“嗯。”
“没让咱去正厅。”
承志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
“第一回上门,偏厅已经不错了。”
世明在旁边轻声补了一句:“林家的规矩,没有家主点头,外客都是在偏厅见,我之前打听过。”
承柏闭了嘴。
又等了小半盏茶。
偏厅的门从外面被推开。
进来一个人。
看起来年纪跟承志差不多,二十七八的样子,身材修长,穿一袭墨绿色的锦袍,手握一把折扇,腰间别着一枚玉佩。五官端正,下巴削尖,走路的时候步子不急不缓。
承志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丹田里的海台轻轻一荡。
来人身上有灵力在流动和自己一样——水属性,浓郁且沉稳。筑基初期,但那股灵压……比自己厚实。
承志心里有了数。
这位应该便是林氏家主的孙子,林越。
“顾道友远道而来,林越有礼了。”来人拱了拱手,笑容得体。
“林道友客气。”承志回礼,“冒昧登门,叨扰了。”
林越在主位坐下,伸手示意承志落座。
世明和承柏自觉退到承志身后站着。
承志把木匣和油纸包放在桌上,推过去。
“初次拜访,薄礼不成敬意。顾家自己种的五株青须聚灵草,五十块灵石,请林道友转呈家主。”
林越打开木匣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油纸包的分量。
“顾道友太客气了。”林越把东西收了,语气随和,“不过家祖近日闭关打磨修为,短期内恐怕无法见客。顾道友若有什么事,告诉林越便是。”
闭关。
见不见是一回事,用什么理由不见是另一回事。
闭关这个借口体面,给双方留了余地,但意思也够明白了——顾家的面子,暂时还不够让林正源亲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