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里面的情况,承志和明月只能靠灵识感应。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他俩谁都没有推门——顿悟这种事,被打断了轻则功亏一篑,重则反噬伤身。
承志靠在医馆东墙的外侧,脑子里开始回忆明慧这些年干过的事。
明慧没有灵根。
不是没试过,承志记得小时候听爷爷提过一嘴,说明慧小时候也折腾过感应灵气,坐在灵田边上憋了三天,一点动静也没有。
但她特别钟情于钻研药理,治病救人。
顾青山受伤的时候,是她缝的针。承宁断了胳膊那回,二十七针,下午缝到天黑,每一针都落在该落的地方。
这些年顾青山走了之后,明慧把自己关在医馆里的时间越来越长。
承志有一回半夜巡灵田路过医馆,看见里面的油灯还亮着。他从窗缝里瞅了一眼,明慧趴在桌上,面前摊着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册子,手边搁着一排银针,针尖朝上,排得整整齐齐。
那本册子是明月以前从郡城买回来的。
明月当时随口跟承志说了一嘴:“明慧让我帮她找几本医书。我在内城的书摊上翻了半天,找到一本讲穴位经脉的手抄本。也不贵,五块灵石。但那东西写得挺奇怪的,有些地方连我都看不太懂。”
承志问:“明慧姑姑看得懂?”
明月想了想:“她看得比我认真。”
就是这本书。
明慧看了好几年。
… …
医馆里面的波动突然变了。
承志的灵识扫过去,捕捉到一个细微的变化——那股温吞的灵力开始往一个点上收缩。像是一团散开的棉絮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慢慢攥紧。
然后,一根极细极淡的青色光芒,从医馆里面亮了一下。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一闪。
又一闪。
节奏跟心跳一样。
明月偏过头看了承志一眼。两人都没出声。
那道青光又闪了几下,频率越来越稳。到后来,变成了一条不断线的淡淡光丝,从门缝底下渗出来。
承志蹲下去看了一眼门缝。
光丝很短,只有两三寸长,细得跟蚕丝似的。但它在空气里微微颤动的时候,承志分明感觉到了一股——
生气。
活的东西。
不是灵力,不是术法,是另外一种他说不上来名字的力量。
明月显然也感觉到了。她的手指抖了一下,风罩差点散了。
“这是什么东西……”明月的尾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承志摇了摇头。
两人在医馆外面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日头从头顶偏到了西边,院子里的影子拉长了一截。承宁扛着锄头从灵田方向回来,远远看见两人站在医馆外面,张嘴要喊。
承志冲他比了个手势。
承宁不傻,看见那个手势立马闭嘴,蹑手蹑脚地绕到后院去了。路过承山的时候拽了对方一把,两人嘀咕了几句,承山的脸色变了变,也老实待着不动了。
又过了半柱香。
医馆里的灵力波动忽然收了。
干干净净的,一丝都不剩。
承志和明月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敢动。
又等了约莫百息,里面传来一声闷响——凳子腿刮地板的声音。
然后是脚步声。
很轻,有些踉跄。
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明慧站在门口。
她的脸色比平时白了一大截,额头上全是汗珠子,头发散了半边。左手扶着门框,右手里攥着一根银针。
就是平时她用来给族人缝伤口的那种普通银针,三寸长,针尖细得肉眼看不清。
但这会儿,那根针不普通了。
针尖上凝着一点淡青色的光。
很小,小得跟萤火虫的尾巴似的。但它不是灵力的光泽,也不是符箓的光芒——是另外一种东西。
明慧抬头看见承志和明月站在外面,愣了一下。
“你俩……什么时候来的?”
“一个时辰了。”承志站直身体,看着她手里那根针,“姑姑,你刚才——”
明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
银针上的青光还在,微微跳动。她把针举到眼前,端详了几息,然后把左手摊开——掌心也泛着同样的淡青色。
“我也不太清楚。”明慧的声音有些哑,“我在看那本讲穴位的书,看着看着就……脑子里忽然多了好多东西。”
“什么东西?”明月上前两步。
明慧张了张嘴,像是在组织语言。
“穴位。经脉。针法。”她说得很慢,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我以前给别人缝针的时候,总觉得差点什么。银针扎进去能止血、能封创口,但伤到经脉的地方我碰不了。灵力淤塞的地方我摸得到,但没办法疏通。”
“然后呢?”
“然后我看到书上画的那些穴位图……忽然就想明白了。”明慧把银针平放在掌心上,针尖朝着承志的方向,
她右手食指和拇指捏住针尾,往前轻轻一送。
银针脱手。
没有灵力推动,没有术法催发——那根三寸长的银针在空中飘了出去,稳稳当当的,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
针尖上的青光亮了一瞬,然后银针在承志面前一尺处停住了,悬在半空中,微微晃动。
承志感觉到了。
那根针散发出来的,是一股暖洋洋的东西。不是热,是一种类似春天刚开始暖和的时候,泥地里头冒出来的那股气——活的,带着生机。
“这……”承志伸手,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把银针夹住。
针身上的青光顺着他的指尖渗了进去,在他经脉里游走了一小段。
痒。
不是灵力冲刷经脉时那种酸胀,而是像有人拿根软毛刷子在经脉壁上轻轻扫过。
承志的丹田里,那处因为和赵铁锋交手导致的细微裂纹——竟然传来了一丝松动的感觉。
极轻微。但确实有。
承志猛地抬头。
这东西对筑基修士也能有用,虽然效果很微弱,
明月已经走到明慧身边,一手扶着她的胳膊。明慧的身体在发软,汗还在往下淌,但她的精神头反而比平时好——两个眼珠子亮得吓人。
“姑姑,你这应该是医道。”明月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
“针医。”明慧喘了口气,“书上提过这个词。我以前当故事看的。”
“不是故事。”承志把银针递还给她,“这东西能疏通经脉。我刚才感觉到了。”
明慧接过针,低头端详了两息。青光已经暗了下去,但没有完全消失,在针尖处留了一星半点。
“承启的丹田裂纹——”明慧忽然抬头看向承志。
承志对上她的视线。
两个人的脑子里同时闪过同一个念头。
“先别急。”承志说,“你刚才耗了多少力气?”
“不知道。反正现在腿软。”
“那就先歇着。”承志伸手把她胳膊搭过来,半搀半扶地把明慧送回医馆里面。
明月跟在后面进去。
(感谢“1号胡萝卜”大佬的一个爆更撒花,感谢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