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年关,青岩坳张灯结彩,但祠堂里的气氛却有些紧绷。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明月将一盒包装精致的灵草递给承志:“这是从乱石沟单独辟出来的‘焚金穗’,品相比平时留的货还高一筹。”
承志接过来,掂了掂分量。“够分量了。林家那边……越少爷年前应该没闭关吧?”
“世明打听过,林越管着外务,年节正是忙的时候。”明月理了理他的衣领,“去的时候多看少说,咱们是送礼,不是攀关系。”
承志点头,把灵草盒和另外几样年礼收进储物袋。世明和承柏早已套好了青鳞马车,等在山口。
“哥,要不要我跟着?”承柏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去干什么?人多显眼。”承志拍了拍他肩膀,“看好家,尤其是世瑶他们几个,别放出去乱跑。”
世明驾驶着马车碾过结霜的官道,往苍梧郡城方向驶去。
越靠近郡城,官道上的行人车马越多。承志掀开车帘一角,看着远处巍峨的城墙轮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储物袋边缘。
林家会是什么态度?
上次联姻之后,两家有过几回往来,林若溪传回来的消息也算平稳。但承志总觉得,那份“平稳”底下,隐藏着别的东西。
... ...
林府正门。
门房记得这位顾家年轻的仙师,态度比第一次来时热络不少,直接领到偏厅奉茶。
“顾仙师稍候,林越少爷正在前院见客。”
承志道了谢,端起茶盏。茶是今年新采的春尖,灵气不算浓郁,但入口清润,是林家自产的。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盏底刻着个极小的“林”字。
大约等了一炷香的功夫,林越从侧门走进来。
他穿着件暗青色常服,头发用玉簪束着,脸色有些疲惫,但见到承志还是露出了笑。
“顾仙师,久候了。”林越在对面坐下,接过侍女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最近年关事杂,怠慢了。”
“林少爷客气。”承志起身回礼,将礼盒推过去,“一点心意,不成敬意。里面有几味山里特产的灵草,药性温和,正好入冬进补。”
林越打开盒子,目光在那些品相上佳的焚金穗上停了几息。
“顾族长有心了。”他合上盖子,示意侍女收好,语气比往常多了几分认真,“东西很好,我会转交给爷爷。”
寒暄几句后,厅内安静下来。
承志抿了口茶,状似随意地开口:“年关将近,府上一切可还安稳?”
林越放下茶盏,手指在椅扶上轻叩了两下。
“还算过得去。”他抬眼看向承志,“倒是顾仙师,不知贵族最近,可有外人打扰?”
承志心里一动。
“外人?”
“比如,生面孔。”林越的语气平淡,“或者……打听消息的人。”
承志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慢慢放下茶盏。瓷器碰到桌面,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林少爷这话,我有些听不明白了。”
林越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
“没什么。”他靠回椅背,“最近郡城不太平,随口一问罢了。”
承志没追问,只是顺着他的话头接下去:“郡城不太平?可是出了什么事?”
林越端起茶,喝了两口才开口。
“赵家那个在太虚宗的孙子,赵云琢——你知道吧?”
“听过名字。”承志语气平稳,“听说是中品木灵根,资质不错。”
“岂止是不错。”林越声音压低了些,“我爷爷得到消息几个月前,在太虚宗外门破镜石室筑基成功,乙木雷象,灵基品质上乘。”
承志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灵基。上乘。
比他的碎基——哪怕是化为沧澜海台的碎基——强了不止一个层次。
“赵云琢如今已是太虚宗内门弟子。”林越继续说,目光落在承志脸上,“按宗门规矩,新晋筑基弟子可回乡祭祖一月。算算日子……这几天就该到苍梧了。”
厅内又静了一阵。
承志听见自己声音很平:“有劳林少爷特意告知。”
“不是特意告知。”林越摇头,“是你赶上了。这种事,迟早会传开。”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顾兄。”林越身体微微前倾,“最近郡城风声紧,各家都在收缩。赵家……尤其不宜招惹。”
承志点头,没有反驳。
他垂下眼,手指在膝上划了一下,抬起脸时,语气依然平静。
“林少爷,有件事想请教。”
“你说。”
“贵府可有听闻……柳家之事?”
空气似乎凝了两息。
林越脸上的笑淡了些。他放下茶盏,手指交叉搁在腹前,目光从承志脸上移开,落向窗外廊下挂着的红灯笼。
“世家起落,寻常事耳。”
承志等下文。
“顾兄还是管好自家事务为妙。”林越转回头,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各家都需谨言慎行,莫要卷入是非。”
这话里的警告意味,已经相当明显了。
承志沉默片刻,站起身,拱手道:“顾某,受教了。”
林越也跟着站起来,脸上重新浮起笑容,像是刚才那片刻的凝重从未出现过。
“顾兄言重了。年关将至,代我向明月族长问好。”
“一定带到。”
承志告辞,走出偏厅,穿过庭院。
廊下的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晃着,映得他侧脸光影明灭。
直到坐进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驶出林府街巷,承志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世明在车外低声问:“族长,回清岩坳?”
“回。”
马车驶过长街。街市上行人摩肩接踵,年货摊子沿街铺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热闹是别人的。
承志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
赵云琢筑基了。灵基上乘。
赵家有老祖赵临渊,筑基后期。赵从安、赵从礼,筑基初期。赵铁峰,筑基初期。张姓供奉,筑基初期。
现在又多了一个赵云琢。
六位筑基。
而顾家——两个筑基初期,
承志睁开眼,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
林越的态度已经很明白了。林家不愿趟浑水,甚至不愿让顾家在这个节骨眼上,往林家身上靠。
那句“莫要卷入是非”,是说给顾家听的,也是说给柳知澜听的。
顾家想借林家当屏障?
太天真了。
(感谢“虎头虎脑的炼霄元君”大佬的一个催更符,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