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志从口袋里取出一块蜜渍灵果,丢给他。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压压味。”
顾世渊接住灵果,眼里多了些亮色。
“爹,我能不能再去一次外面?”
柳知澜先放下药盏。
“刚破境,出去做什么?”
“我不去远处。”
顾世渊握着灵果。
“世岳哥他们守北面,我可以跟着巡一段路。家里最近不太平,总不能一直躲在石屋。”
顾承志没立刻答应。
儿子八层修为放在清岩坳,已经算得上能用的人手。可世渊的双灵根仍是顾家最大的秘密,眼下盯着庄园的又不止妖兽。
“百日宴那天,你守祠堂。”
顾世渊愣住。
“守祠堂?”
“来的人都是族亲,没人会防着里面。”
顾承志看向北侧山岭。
“真有人想进顾家,热闹的时候最容易下手。你藏在祠堂后面,修为压在六层,只用水灵力。看到生人靠近后山,立刻捏碎传讯符。”
顾世渊点头。
“好。”
屋里传来顾世宁的哭声。
柳知澜起身进屋,顾承志跟过去。襁褓里的小丫头蹬着腿,脸涨得通红,见到人便把手伸出被角。
顾承志伸出手指,她攥得很紧。
柳知澜靠在床边,看着父女俩。
“世宁百日,别弄得太大。”
“就几桌饭。”
“人多了,她睡不安稳。”
“抱去祠堂露个面就回来。”
柳知澜点了点头。
她生产后元气亏得厉害,这些日子靠药膳和灵食慢慢补,修为如今快要恢复了。
顾承志将顾世宁放回她怀里。
“你的身子也不能拖。”
柳知澜没再说话,只轻轻拍着女儿。
… …
三日后,顾家祠堂前摆了两张长桌。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灵米饭冒着热气,林若溪炖的灵鸡汤端上来时,顾昌安已经伸长脖子等了半天。顾世瑶把他往旁边推了推。
“先等人齐。”
“我就闻一闻。”
“你鼻子快伸锅里去了。”
顾昌晚在旁边捂着嘴笑。
后山石屋那边,柳知澜抱着顾世宁走出几步,顾明慧跟在旁边,手里还提着药箱。
顾世宁穿着新做的浅青小袄,睡得正熟。顾承志接过孩子,往祠堂前走。
族亲们围过来,声音都放得很低。
“世宁长开了。”
“这小手多有劲。”
“承志,给孩子备长命锁没有?”
顾承柏从怀里摸出一块银锁,咳了一声。
“我打的。银子不值钱,里头压了两粒暖身砂。”
顾承志接过银锁,挂到襁褓外。
“有心了。”
顾承柏耳根发热,转头催顾昌安。
“还愣着干什么,上菜!”
祠堂外渐渐热闹起来。
顾世渊没有坐席。
他穿着寻常青衣,压着修为,站在祠堂后廊阴影里。前院的笑声传过来,他摸了摸腰间传讯符,视线一直落在北边石墙。
... ...
祠堂前的两张长桌撤得很快。
灵鸡汤见了底,灵米饭也只剩半盆。顾昌安抱着最后一根鸡腿,被顾世瑶拿筷子敲了下手背。
“留给后山上的长辈们。”
“我就吃这一根。”
“你刚才已经吃了两根。”
顾昌安把鸡腿往身后藏了藏。
“那是前两根,这根不算。”
顾承柏在旁边收酒坛,听得直乐。
顾昌安赶紧把鸡腿放回盘子里。
“我去送汤。”
他跑得很快,顾世瑶在后面喊了一句。
“别洒了!”
... ...
顾承志站在祠堂台阶上,等族亲散得差不多,才将顾世明和顾承文叫进偏房。
桌上摆着两份货单。
一份是落云县送回来的,另一份是灵川县几个散修铺子托方老三转来的。兽潮过去几个月,猎物少了,兽皮、骨材的价钱没有涨太多,疗伤散、止血药和符纸却一天比一天贵。
顾世明拨着算盘。
“灵川县那边缺货缺得厉害。三家小铺都托人来问,清心草、止血散、警戒符,有多少要多少。”
顾承文翻着货单。
“他们给的价钱比上月高了两成。”
“高得不正常。”顾承志抬手压住货单,“买货的人是谁,查过没有?”
顾世明点头。
“方老三查了两家。一家是本地猎户开的铺子,老板死在兽潮里,儿子接手,家里还有两个受伤的修士。另一家是灵川县南街的周记杂货铺,老掌柜认识若溪婶子。”
顾承文补了一句。
“还有一家没查透,叫顺来行。铺面是新开的,掌柜姓冯,炼气四层,出手阔。”
顾承志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顺来行的货少给三成,只卖符纸和普通伤药。清心草、聚气丹不进他们的账。”
顾承文抬头。
“承志哥,怕他们有问题?”
“眼下肯花高价的,不全是缺货。”
顾世明把算盘珠拨回去。
“这批货怎么送?”
“你和承文带队。”
顾承志取出一枚阵牌,放到两人中间。
“带四个炼气期的族人,两辆车。一车放普通货,一车装符纸和药材。”
顾承文拿起阵牌。
顾承志停了停,“遇到炼气后期以上的稳为主,先退。灵石能损,人不能折。”
顾世明将阵牌收进储物袋。
“明早出发。”
顾承志点头。
“有时间联系联系方老三,灰桥集那几个外地散修,有没有动静,让他给我递信。”
“明白。”
两人走出偏房时,顾世渊还守在祠堂后廊。
前院的碗筷已经收了,后山方向传来婴儿的哭声,没一会儿又停下。
顾世明拍了拍他的肩。
“今日没白守,至少没人敢来搅场。”
顾世渊从阴影里走出来。
“世明哥,明日你们去灵川,我能不能跟着?”
顾承志从屋内出来,正好听见。
“不能。”
顾世渊没吭声。
顾承志走到他面前。
“庄园外头缺人,里头也缺人。”
… …
第二日天还没亮,两辆青篷马车便出了清岩坳。
顾世明坐在前车,手里拎着缰绳。顾承文骑在侧边,腰间挂着水囊和短刀。后面四名族人分成两组,一前一后压着车队。
马车跑得不慢,马蹄踏过官道,车厢里的符纸没有颠散。
顾承文回头看了看清岩坳的方向。
“以前这条路,早上总能碰到挑柴的、赶集的,还有去县城帮工的。”
顾世明没有说话。
官道两侧空着不少田地。
有些地里的稻子已经黄了,没人收。路边原本摆茶摊的地方,只剩半截木棚,炉灶里积了灰。走出二十多里,车队才碰到一队逃荒的凡人。
那些人背着破包袱,队伍里还有两个拄拐的老人。
顾承文勒住马。
“世明哥,给他们留点干粮?”
顾世明看了一眼后车。
“拿两袋粗粮,再给一壶水。”
一名顾家修士跳下车,将粮袋递过去。
逃荒队伍里一个汉子接过粮,扑通跪到了地上。
“老爷,俺去不起灵川了,俺打算去西边投亲。俺这一家老小,实在没法活……”
顾承文赶紧扶他。
“别跪,拿着走。”
那汉子抹了把脸,嘴里翻来覆去只剩一句谢话。
车队重新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