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面粗糙，颜色偏黄，边缘还有几处凹坑。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看着卖相极差，但药香确实从里面透出来了。
顾世瑶凑上前，呼吸都屏住了。
柳知澜拿起竹签，轻轻拨动丹丸。丹丸没有碎裂，在凹槽里滚了半圈。
“成了。”
柳知澜声音不大，语气却很稳。
顾明慧把手缩回膝上，揉了揉掌心。“药性留了多少？”
柳知澜从药箱里取出一根银针，刺入丹面。针尖没入半分，银针表面浮起一层淡绿色光晕。
“五成。”柳知澜将银针抽出。“勉强算下品的炼气期聚气丹。”
“勉强算。”顾明慧把炉盖放回去。
顾世瑶算了算。“那咱们这一颗的成本……”
柳知澜把丹丸夹进瓷瓶。“火纹矿消耗算一块，清心草两株算一块，赤纹菌粉半份算半块，灵泉水不计，加上之前废掉的材料均摊……”
顾明慧接过话。“三块灵石。”
顾世瑶倒吸一口气。“三块？”
顾承志站在门边，没吭声。
放在外头，任何散修都会觉得这是在烧灵石玩。
但顾承志没有开口说亏。
顾明慧站起身，把矮凳挪到墙边。“成本高在两处。一是火纹矿控火还不够精细，浪费了至少三成药性。二是赤纹菌粉加早了，和清心草冲了一下，差点又糊。”
柳知澜点头。“下一炉我打算把赤纹菌粉的投放推迟二十息。火纹矿那边，世瑶帮我盯着温度。发布页Ltxsdz…℃〇M”
顾世瑶愣了一下。“我？”
“你木灵力感知比我细。”柳知澜看着她。“炉内药液翻动时，温度变化很快。我一个人既要控引药又要看火候，顾不过来。你在旁边感应炉壁上的灵力波动，温度起来就拍我一下。”
顾世瑶搓了搓手指。“我试试。”
顾明慧把药箱盖上。“今日先到这。”
她走向门口时，看见了顾承志。
“站了多久？”
“刚到。”顾承志让开路。
顾明慧从他身边过，走了两步又停下。“别高兴太早。一颗丹不算什么。得连着成三颗、五颗，药性稳在八成以上，才算真正能用。”
顾承志应了一声。
顾明慧走远了。屋里只剩柳知澜和顾世瑶在收拾药材。
顾世瑶把残余的清心草碎末扫进纸包。
柳知澜将银针擦净放回药箱。“世瑶，你炼气五层，平日修炼多久能恢复满灵力？”
“三个时辰。”
“吃一颗市面上的聚气丹呢？”
“一个半时辰。”
“咱们这颗虽然药性只有五成，吃下去也能省下大半个时辰。”柳知澜把药箱搁到架子上。“族里五十多个修士，哪怕每人每月省下半天修炼时间，一年下来，整个顾家能多出多少功夫？”
顾世瑶手里的纸包捏紧了些。
柳知澜拍了拍她肩膀。“况且，成本会降下来的。”
顾承志等两人收拾完，才走进屋。他拿起桌上那只瓷瓶，拔开木塞，凑近闻了闻。
药香淡，带着清心草特有的微苦。
“知澜。”
“嗯？”
“这半年，辛苦了。”
柳知澜把最后一袋赤纹菌粉封好，头也没抬。“辛苦的不只是我，明慧和世瑶也在帮忙。”
顾承志将瓷瓶放回桌上。
“下一炉什么时候开？”
“三天后。清心草得重新晒过，火纹矿也要换一块新的。”柳知澜停了停。
顾承志从屋里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雪停了，石阶上的薄冰被人扫过，露出下面的青石板。
顾世修从西侧阵眼那边跑过来，手里还攥着符笔。
“承志叔，刚才我感应到西厢那边灵力波动，是不是……”
“丹药炼制成了一颗。”
顾世修脚步顿住。“真的？”
“下品聚气丹，药性五成左右。”
顾世修咧开嘴，又很快收住。“那成本……”
“三块灵石。”
顾承志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去巡阵。”
“哦，好。”顾世修转身往回跑，
… …
当晚，祠堂偏房。
顾承志把今日的事记进账册。笔尖停在灵石支出那一栏时，他又翻回前面几页。
大半年来，西厢的炼丹实验总共消耗了二十多块灵石。炸炉十九次，出过六次药液半成品，今天才算正式出了第一颗完整丹丸。
换作任何一个散修，早就放弃了。
顾承志把账册合上，靠在椅背上。
外头传来巡夜的脚步。顾世岳带着两个人从北面石墙走过，旧刀在腰间轻响。
门被推开。顾明月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
“明慧让我带过来的。”她把药碗放到桌上。“你灵台的养脉酒快喝完了，她配了副替代药方，你每晚睡前喝一碗。”
顾承志端起药碗。
顾明月在旁边坐下。“听明慧说成丹了？”
“嗯。”
“药性多少？”
“五成。”
顾明月沉默片刻。“半年前刚开始试的时候，我觉得这条路走不通。”
顾承志喝了一口药。苦。
“现在呢？”
“现在觉得，走得通。”顾明月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叩。“希望后期成本能降低到比外面的低。”
顾承志放下药碗。“如果能成的话到时候，不止省灵石。”
顾明月抬头。
“自己能炼丹，就不用看别人脸色买药。”顾承志把账册推到一边。“兽潮那会儿，灵川县的伤药涨了两成，有钱都抢不到。咱们若是自己能出丹，至少族里人不用断药。”
顾明月没接话。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雪已经化了大半，北风从缝里灌进来。
顾明月转过身。“炼丹这条路若真能走通，外院就不只是铺子和货仓。”
她的意思很清楚。
外院里若设一间药房，炼出的丹药直接在灵川县出货，省了运输，
顾承志把空碗放到桌角。“一步步来。先让知澜和明慧把成丹率稳住。”
顾明月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