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世修没说话,手里下意识地摸着符笔,打量着院墙的高度和拐角。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中院六间房排成两列,门窗完好,屋里还留着贺家的旧柜和木床。顾承志每间都进去看了看,敲了敲墙壁,踩了踩地板。
“墙体结实,地基没塌。”
顾明月从前院一路走到后院,手里捏着一张探灵符。符纸贴在墙根、门框、井口,每处停留片刻便揭下来看。
“没有残留煞气,也没有暗道和机关。”她把探灵符收回袖中。“贺家走得急,连灵力痕迹都没来得及抹,院子干净。”
后院的仓房比预想中大。推开木门,里面空荡荡的,靠墙摆着几排空木架。仓房北墙开了一扇小门,门外就是那条窄巷。
顾承志推开小门走出去。巷子两侧是高墙,头顶只漏进一条天光。往东走几十步便是北门方向的土路。
“货车从这进来,不惊动正门。”
顾承柏跟上来。“我量过了,巷子宽度凑合,普通篷车侧着过有些紧,得用窄车。”
“够了。”
顾承志退回仓房,把小门关好。
顾世岳和顾世修已经把中院转了一圈。两人站在月亮门边,顾世岳脸上带着笑。
“承志叔,这地方真不错。以后来县城不用去别的地方了,直接回自家院子。”
顾世修点头。“前院能停车,中院住人,后院存货。要是在院墙四角埋上阵旗,再加几道警戒符线——”
顾承志在前院站定,环顾一圈。院子的格局方正,进出口清晰,没有死角。城北这片本就偏僻,左邻右舍安静,后巷隐蔽。
七十块灵石,值了。
“年后再整修。”顾承志转向顾承柏。“这几个月先把旧家具清一清,墙刷一遍,门窗该换的换。不要请外人,族里派两个凡人族亲来做就行。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顾承柏记下。“钥匙我留一把,再配两把给承文和若溪。”
“行。”
顾明月已经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叠黄纸。她走到前院正门内侧,蹲下身,将一张警戒符贴在门槛暗处。符纸亮了一瞬,随即隐入石缝。
“姑母,要不要我帮忙?”顾世修凑上来。
“你去中院六间房的门框上各贴一张。”顾明月把六张符纸递给他。“贴在门框右上角内侧,高度齐眉。”
顾世修接过符纸,小跑着去了。
顾明月又取出四面小阵旗,绕着前院走了一圈。四面旗分别插在院墙四角的石缝里,旗面朝内,灵力注入后旗面微微抖动,随即归于平静。
“迷踪阵撑不起来,灵力不够。”顾明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先布一层感应阵,有人翻墙进来,阵旗会震动。”
顾承志走到她身旁。“暂时够用了。等到真正搬来的时候再好好布置布置。”
顾明月点头。她又从袋里摸出两张碎岚风刃符,贴在仓房小门的门框两侧。
“这两张是保险。有人强闯仓房,风刃自动触发。”
布置完毕,天色已经暗了。
一行人没有在城里过夜。顾承志锁好前院大门,把钥匙交给顾承柏,带着人原路出城。
回程的路上,顾世岳走在前面,步子轻快了不少。
“承志叔,咱们顾家算是在灵川县扎下根了吧?”
顾承志没答话。
顾世修从后面追上来。“世岳哥,你想什么呢。”
“我在想,以前太爷爷的时候,咱们家在灵川县连个铺面都没有。”顾世岳按了按腰间的旧刀。“现在咱们在灵川县里面也有院子了。”
顾世修笑了笑。“那你回去别跟昌安说,不然他明天就要嚷着搬城里住。”
“他敢。”
夜风从山坳方向灌过来,带着熟悉的草木气息。清岩坳的轮廓在月色下隐约可见。
顾承志走在最后面,没有加入年轻人的闲聊。
石桥上的阵旗亮了一下,顾世岳抬手打出暗号。守夜的昌安从桥头探出脑袋。
“回来了!承志叔,饭还热着呢!”
... ...
十一月中旬,灵川县外的官道上已经能见着不少的商队了,开始从大青岭的后遗症中走出来。
顾承志正在祠堂偏房里核算外院整修的灵石预算,顾世岳从北面山口跑进来,步子比平日急了几分。
“承志叔,外头来了个修士。”
顾承志搁下笔。
“什么人?”
顾世岳比划了一下。“在山口外停着,没硬闯,朝阵旗喊了一嗓子,说找顾承志。”
顾承志收好账册,整了整衣襟,走出祠堂。
石桥那头,一头灰毛驴歪歪扭扭地踏过桥面,驴背上坐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半边肩膀搭着旧皮甲,胸前还缠着两圈灰布。
陆仲平。
“顾道友!”
陆仲平从驴背上翻下来,铁酒囊在腰间晃荡。他比大青岭那会儿瘦了些,脸上多了几道新疤,走路倒利索。
“陆道友。”
顾承志迎上前,拱了拱手。
陆仲平拍了拍驴屁股,灰毛驴不情不愿地往前挪了两步。
“你们这地方不好找啊。”陆仲平四下打量。“走了半天的山路,差点把我那驴累死。”
“山坳偏了些。”
陆仲平抬头看了看庄园方向。院墙、石桥、远处屋檐上的青瓦,还有隐约可见的阵旗。他砸了砸嘴。“你们这青岩坳,不小啊。”
“里面坐。”
陆仲平跟着顾承志过了石桥,一路走到祠堂偏房。路上碰见两队巡守的族人,还有几个端药碗跑过的孩子。
进了偏房,顾承志给他倒了碗热茶。
陆仲平接过碗,一口闷了半碗。
“好茶。”
“山里野的。”
“别谦虚了。”陆仲平把碗墩在桌上,靠着椅背伸了个懒腰。“我这次去东柳镇的林家矿场收货,路过灵川县,想着顺道来看看你。”
“东柳镇?”
“林家在那边有座灵矿,咱们陆家跟林家有笔旧账,每年从那边提一批矿料。”陆仲平拍了拍腰间储物袋。“这回去得早,矿上的人说货还没备齐,让我等两天。”
顾承志倒茶的手没停。“林家的矿?”
“嗯,矿上管事认我陆家的面子。”陆仲平摆摆手。
顾承志把茶壶放下。
大青岭一战后,陆仲平在营地里主动提过合作。当时顾承志心里记着,却没急。一来家里忙着善后,二来他想看看陆仲平是随口客气还是真有心思。
如今人登了门,这事便不能含糊。
“陆道友这次来,只是路过?”
陆仲平挠了挠后颈。
“也不全是。”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木牌,搁到桌面上。木牌刻着陆字,背面还有一道浅浅的金纹。
“这是陆家的信牌。往后你顾家有人拿着这块牌子,经过白鹤岭地界不会被拦。”
顾承志看了那块木牌几息,
“陆道友,感谢了。”
“什么谢不谢的。”陆仲平拎起铁酒囊灌了一口酒,抹抹嘴。“大青岭里头咱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顾承志摇头。“战场上互相帮衬,算不得什么。”
“你别跟我打太极。”陆仲平把酒囊一搁,往前倾了倾身子。“顾道友,我今天来,一半是叙旧,一半是谈买卖。”
顾承志端起茶碗,没急着喝。
“什么买卖?”
“你们顾家在这郡城的西南两县有铺子,卖符纸、兽材、药散。我陆家在郡城东南也有三座小矿,出铁料、碎灵石、还有少量的金属性矿砂。”陆仲平竖起两根手指。“两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