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志转身冲院子里喊了一嗓子。发布页LtXsfB点￠○㎡“世岳！世修！来祠堂偏房！”
没一会儿，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世岳走在前面，袖子卷到胳膊肘，手上还沾着泥，八成刚从灵田那边回来。世修跟在后面，手里攥着符笔，笔尖的墨还没干。
两人进了偏房，看见顾明月也在，下意识站得端正了些。
“坐吧。”顾承志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世岳和世修对视一眼，挨着坐下了。
顾承志把巡查司的文书摊在桌上，翻到那两条任务。
“看看这个。”
世岳探过脑袋，一目十行扫了两遍。世修看得仔细些，手指在第二条任务上停了停。
“是灵川县以南至落风村巡防……四十块灵石？”世岳抬头。“承志叔，这活。”
“给你俩的。”
世岳愣了一瞬，随即手在膝盖上重重一拍。
世修没出声，但攥符笔的手紧了紧。
顾承志把手指点在文书上。“这条路你们来回跑了不下几十趟。沿途的地形、水源、岔路口，比谁都熟。郡守府发的任务，每月两人巡一遍，报告路况和妖兽踪迹就行。遇上炼气期以下的小妖兽，顺手清了；遇上打不过的，跑。”
“打不过就跑，承志叔放心！”世岳拍着胸脯。
“这不是去帮族里送货。”顾明月的语气不重，但世岳的后背明显绷了一截。“接了郡守府的任务，就得按规矩来。发布页Ltxsdz…℃〇M每月汇报路况，遇到异常要记录在册，回头交到郡城去。做得好，年底有奖励灵石；做不好，到时候，直接踢出去，丢的是顾家的脸。”
世岳咽了口唾沫，点了两下头。
世修把符笔插进袖袋里，抬起头。“姑母，这活具体什么时候开始？”
“过完年。”顾承志把文书翻到另一页。“正月十五之后，你俩找个时间一起去郡城报名。”
世修应了。
顾承志又把第二条任务指给他们看。“还有一个，苍梧郡城至灵川县官道修缮护卫。十人编队，每人每月十五块灵石，干两个月。”
世岳凑过来。“这个……咱们出十个人？”
“出不了。”顾承志摇头。“这个打算让昌安和昌晚去。混编队伍，跟别家的人凑一起干。”
世岳张了张嘴。“昌安……行吗？”
“行不行都得拉出去试试。”顾承志靠回椅背。“炼气五层，刚好够门槛。昌晚也是。两个人搭伙，跟着大部队走官道、修路基、偶尔打几只小妖兽，不会出事。”
世修想了想，插了一句。“承志叔，官道修缮这活，昌安那脾气会不会跟别人起冲突？”
顾承志瞥了他一眼。“所以让昌晚跟着。昌晚稳当，能拉住他。”
顾承志没再计较这茬。“灵川县巡防那条任务，每月四十块灵石，按人头算就是一人二十。”
世岳的嘴巴悄悄咧了一下。
“别光想着挣钱。”顾承志把文书收起来。“这两个任务让也是顺便让你们历练历练。”
顾明月站起身，把凳子往旁边推了推。“行了，大面上就这么定。过完年之前，你俩把手头的活理一理。世岳，外围的迷踪阵日常巡检交给别人接手，世修，阵眼那几处你跟姑母交接一下，别到时候走了没人管。”
“是。”两人齐声应了。
顾承志补了一句。“回去之后跟昌安和昌晚说一声。说过完年有活干，具体什么任务先别透。等我正式交代再告诉他们。”
世岳乐了。“成，我就跟他说有好事，让他憋着。”
两人出了偏房。
祠堂里安静下来。顾明月站在窗前，手指在窗框上轻轻点了两下。
“世岳那孩子，做事毛糙了些，但胆子够。”
“世修稳。”顾承志把茶碗端起来抿了一口。“两个人搭一起，正好互补。”
“昌安那头我不太放心。”顾明月回过身。“十人编队，里面什么人都有。万一碰上心思歪的修士。”
“所以让他跟昌晚一起去。”顾承志把碗搁下。“再说了，官道修缮不是打仗。最多碰上几只野兽，十个人一起，出不了大乱子。真要出了事，灵川县那边有承文盯着，传讯阵布好之后消息当天就能到。”
顾明月没再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顾承志站起来，把桌上的文书、丹方册子和储物袋一样样收好。“年前的事就这些。过完年，头一件布传讯阵，装修北城的外院，第二件让世岳世修去报名。”
祠堂外面传来孩子跑过去的笑闹声，有人在喊“过年咯——放炮仗咯——”，脆生生的嗓门儿在冬日的冷风里格外清亮。
顾明月往门外看了一眼，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拿起铜炉和帛书出了门。
院子外头，昌安的声音炸了起来。
“真的假的？！好事？什么好事？世岳哥你倒是说啊——”
“急什么！承志叔说了过完年再告诉你！”
“那你现在跟我说这干嘛！馋我是吧！”
顾承志摇了摇头，把暗格的盖子合上。
他推门出去的时候，迎面撞上了抱着世宁从后山回来的柳知澜。
“开完会了？”
“嗯。”
柳知澜往祠堂里瞄了一眼。“聊什么了？你脸色不太好。”
顾承志接过她怀里的世宁，小丫头正睡得香，嘴巴一吧嗒一吧嗒的。
“没什么大事。”他把女儿往臂弯里颠了颠。“就是算了算账，穷。”
柳知澜噗嗤笑了一声。
“还有件事。”顾承志侧过脸看她，压低了声音。“过完年，我想跟你聊聊筑基的事。”
柳知澜的脚步顿了半拍。
她没回话，但抬起来的手在顾承志袖口上轻轻扯了一下。
远处庄园前院，顾承柏正指挥几个凡人族亲往门楣上挂红灯笼，嘴里念叨着“歪了歪了，往左边挪，再挪，过了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