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事。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顾承志从袖口摸出一张纸，上面是他在郡城那晚默写的任务条目。“官道修缮护卫那条活，十人编队，每人每月十五灵石。你在灵川县那边打听打听，看郡守府的报名点设在哪儿，什么时候开。”
“这个活给谁干？”
“昌安、昌晚。”
顾世明愣了一下。“他俩……行吗？”
“行不行拉出去试试。”顾承志把纸收回来。“混编队伍，跟着大部队走，出不了大事。你到时候在灵川县帮着盯一眼，万一有什么状况，传讯阵布好了消息当马上就能到。”
顾世明想了想，没再多问。“成，我下午就走。”
顾世明带着世修出了庄园，顾承志在祠堂里坐了一会儿，把那枚留下的玉片放进暗格旁边的木匣子里。
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昌安的脑袋从门框后面探出来，两只眼珠子转了转。
“承志叔公！”
“进来。”
昌安几步窜进来，昌晚跟在后面，规规矩矩地站着。
顾承志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世岳跟你们说了？”
“说了说了！”昌安的嗓门压不住。“说有好事，让我憋着等您交代。承志叔我憋了十来天了，年都没过踏实。”
“坐下说。”
昌安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昌晚在旁边坐好，手搁在膝盖上没动。
顾承志把那张纸重新摊开，指着其中一条。“苍梧郡城至灵川县官道修缮护卫。十人编队，炼气五层以上，每人每月十五灵石，干两个月。”
昌安往前凑，逐字逐字念了一遍。念完抬头，喉结滚了一下。
“给、给我俩干？”
“嗯。”
昌安腾地站起来，凳子差点踢翻。“承志叔公！我干！”
昌晚扯了他一把，把凳子扶正。发布页Ltxsdz…℃〇M
顾承志没理他这股兴奋劲儿，语气不急不缓地往下讲。“十人编队，不是咱们顾家自己凑，是跟别家的人混在一起。你俩跟着大部队走，听带队的安排，清杂兽、站岗放哨，什么活都得干。”
昌安点头如捣蒜。“没问题！”
“别光嘴上没问题。”顾承志靠前了些。“混编队伍里什么人都有。散修、小家族的修士，脾气好的有，心思歪的也有。出去之后，看好自己的东西，管好自己的嘴，别乱跟人吹牛说顾家怎么怎么样。”
昌安的笑收了些。“知道了。”
“昌晚。”
昌晚坐直了。“在。”
“昌安要是管不住嘴，你拦着。”
昌晚瞄了昌安一眼，轻声应了。“好。”
昌安不乐意了。“凭什么觉得我管不住。”
“你管得住？”顾承志抬了下眉。
昌安张了张嘴，没敢说话。
顾承志站起来，拍了拍桌面上的灰。“具体什么时候去，等世明从灵川县打听完报名的事再定。在那之前，你俩每天去后山跑两趟灵力，把体力攒足了。出去之后跟着人家干活，别让人家觉得顾家出来的人废物。”
昌安用力点头。“承志叔放心！”
“行了，去吧。”
两人出了祠堂。昌安刚走出院门就没忍住，嗷了一嗓子，被昌晚在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顾承志摇了摇头，把纸叠好收进袖口。
… …
下午，顾承志去了后山。
灵脉入口的石壁前，顾明月盘腿坐着，膝上的阵盘泛着淡蓝的光。听见脚步声，她把阵盘翻过来递给顾承志。
“稳住了。”
顾承志蹲下来，手掌悬在阵盘上方感应了片刻。灵脉深处涌出的灵气确实比年前厚了一分，而且波动平缓，没有忽高忽低的跳动。
“两天前还有一次小波动，昨天彻底平了。”顾明月收回阵盘。“聚灵养脉符阵吃进去的灵气已经跟灵脉本身的气机融合了，后面只要没有外力搅动，会一直慢慢往上涨。”
顾承志点头。“一成的涨幅，对世渊他们修炼有多大帮助？”
“炼气七层以下的，在灵脉附近打坐，速度能快两成左右。七层以上的嘛……”顾明月想了想。“快一成，顶天了。灵脉底子太薄，光靠符阵拉不到多高。”
“够了。”顾承志站起来。“一成也是一成。”
顾明月把阵盘收进怀里，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两人并肩往回走。
走到半路，顾承志开口。“知澜的事，你怎么看？”
顾明月的步子慢了半拍。“筑基？”
“嗯。”
“她打磨得够了。”顾明月的语气很平。“炼气九层巅峰待了快两年，经脉早就撑到极限了。再拖下去，灵气压缩到一个坎上冲不过去，反倒伤根基。”
“那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
“开春之后。”顾明月抬手折了根路边的枯枝，边走边在手里转。“天气暖和，灵气活跃，身体状态也好。用中品丹的话，成功的把握不小。”
顾承志没吭声，走了几步路。
“你担心什么？”顾明月瞥了他一眼。
“丹只有两枚。”顾承志把话掰开了讲。“中品一枚，下品一枚。知澜用中品那枚，万一……”
“万一失败，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顾明月替他把话说完。
顾承志嗯了一声。
顾明月把枯枝往路边一扔。“你想过没有，下品丹给谁？”
“世渊。”
顾明月没有意外。“他才八层。”
“但他根基比知澜那时候还厚。双灵根走到八层，按知澜的说法，再有一年半到两年就能摸九层巅峰。到时候下品丹配他的底子，未必比中品丹差。”
两人走到庄园后门口，顾明月停了脚。
“那就先不急。等开春之后，看看知澜自己的状态再定。”
顾承志点头。“我今晚跟她聊聊。”
“别给她压力。”顾明月推开后门走了进去。“筑基这事儿，心态比什么都重要。”
… …
傍晚，顾承志在后山石屋外面找到了柳知澜。
她坐在屋前的青石上，膝盖上搁着一本册子，翻到中间某一页反复看。世宁被顾世瑶抱去了前院玩，石屋这边安安静静的。
顾承志在她旁边坐下来。
“看什么呢？”
柳知澜把册子合上，封面上写着几个字，《碧灵筑基经》。
“最后一卷。”她的声音不高。“我娘当年给我的。”
顾承志没有追问册子的内容。他坐了一会儿，把双手搁在膝盖上。
“知澜，你自己觉得……准备好了吗？”
柳知澜把册子放到一边，两只手交叠着搁在腿上。她沉默了好几息。
“说实话？”
“说实话。”
“八成。”柳知澜偏过头看他。“经脉打磨了快两年，灵力压缩到现在已经很紧了，每次运功都有一种快要溢出来的感觉。丹田里的气机……像一锅水烧到了九十九度，就差最后一把火。”
顾承志点头。“那剩下两成是什么？”
柳知澜笑了笑，笑里带着点不好意思。“怕。”
顾承志转过头看着她。
“筑基这一关，我见过成功的，也听过失败的。”柳知澜的手指攥了攥袖口。
顾承志没有说那些“你一定行”之类的话。他只是伸手把她攥紧的袖口掰开，把她的手握住。
“还有时间，你不用现在就定。”
柳知澜反握了一下他的手。
两人坐了一阵。山风从坳口吹过来，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