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志抱着女儿从台阶上站起来，往祠堂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走到一半，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庄园大门。
门楣上的红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石桥上空无一人，山口外的道路消失在冬日的薄雾里。
... ...
三天的时间过去， 顾承志在祠堂暗格前蹲了一阵。
那枚乳白色的玉片安静地躺在木匣子里，表面没有半点光泽。
他把暗格盖好，起身出了祠堂。
院子里顾明慧正带着两个凡人媳妇儿在晾药材，赤纹草铺了满满一竹匾。顾承志路过的时候扫了一眼，草叶还带着露水，是今早从灵田里新采的。
“承志。”顾明慧头也没抬。“药房里的止血散快见底了，你让世瑶下午去灵田再跑一趟。”
“行。”
顾承志往后山走。走到练功洞外面，里头传来极轻的灵力波动，水木两道气息交织缠绕，时紧时松。
世渊在里面修炼。
他没打扰，转了个弯去了石屋。
柳知澜坐在屋前的青石上，双腿盘着，手搁在膝上，眼睛闭得紧。她周身有一层极薄的青绿色灵光在流转，肉眼几乎看不见，但顾承志催动了灵识才注意到——那灵光比上个月又凝练了几分。
她还在打磨。
炼气九层巅峰到九层圆满，差的不只灵气的量，是灵力的质。每一缕灵力都要压到极致，压到丹田再也撑不住的那一刻，才算摸到筑基的门槛。
顾承志没出声，在三步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 …
第四天午后。
顾承志正在前院帮顾明慧搬药柜，手上沾着一层碎木屑，忽然胸口一热。
他愣了半息。
那股热来自袖口内侧的一个暗兜，放着庄园这头那枚传讯玉片的布袋。发布页LtXsfB点￠○㎡
顾承志撂下手里的柜板，三步并两步冲进祠堂。
关上门，他从暗兜里取出玉片。乳白色的表面正泛着淡淡的青光，微微发烫。
他催动灵力往玉片里灌了一丝。
青光一闪，玉片表面浮起几个模糊的小字，
“阵成。试讯。平安。”
六个字。
顾承志攥着玉片，长出一口气。
他按照木盘里附带的薄册子上写的法子，把灵力注入玉片的三道沟槽里，心念微动，想着要回的话。
玉片表面的青光闪了两下，沉寂下去。
传出去了。
顾承志把玉片搁在桌上，盯着看了一阵。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玉片再次泛起青光。这回浮出来的字多了些，还是世修的笔迹。
“已收。世明说仓房拆了旧墙，明天开始砌。东厢改隔间，三天能好。”
顾承志捏着玉片把那几行字看了两遍。
传讯的速度比预想的还快，发出去到回讯不到半盏茶。三百里的距离，几息之间消息就到了。
往后灵川县那边有什么事，不用再等方老三骑马跑一整天送信了。
他站起来，推门出去。
顾明月正从后山方向走过来，手里攥着阵盘。
顾承志扬了扬手里的玉片。
“通了。”
顾明月脚步快了两分，走到近前接过玉片翻看了一圈。
“传讯稳不稳？有没有断续？”
“稳。我试了两轮，发出去和接收都没问题，延迟也短。”
顾明月把玉片还给他。“那就好。让世明布好之后每天定时报一次平安，省得这头干等。”
“我已经跟他说了，每天申时传讯一次。有急事随时发。”
顾明月嗯了一声，转身往偏房走。走了两步回过头。
“灵炉的事，下午你过来看看。”
“怎么了？”
“快好了。最后一道灵纹，世瑶在描。”
顾承志把玉片收好。“我吃完饭过去。”
… …
午饭是顾明慧做的粗粮面疙瘩汤，配着一碟腌萝卜。庄园里人少了之后，灶房的伙食也跟着简单了不少。
吃完饭，顾承志去了西厢药房。
药房隔壁那间小屋被收拾出来当了临时的炼丹间。门半掩着，里面传来极细的嘶嘶声。
顾承志推门进去。
顾世瑶趴在桌上，鼻尖几乎贴着铜炉的边缘。她右手握着一支极细的灵纹笔，笔尖沾着墨绿色的灵纹墨，正沿着炉口的裂缝一点一点往前描。
呼吸都停了。
顾明月站在旁边，双手背在身后，半个字都没吭。
顾承志识趣地靠在门框上，也没出声。
世瑶的手稳得出奇。灵纹笔在裂缝上爬行，墨绿色的线条一分一分地延伸，和旧灵纹的走向严丝合缝地对接上。
她的额头冒了汗，但手没抖。
一寸……两寸……
灵纹笔抵达裂缝末端的时候，世瑶把笔尖轻轻一提，收了最后一丝灵力。
墨绿色的灵纹闪了一下，融进铜炉表面，和原本暗绿色的旧纹路浑然一体。
世瑶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往后一瘫，靠在椅背上。
“姑母……好了吗？”
顾明月伸手在炉壁上方悬了三寸，灵力探了一圈。
铜炉表面的灵纹沟槽完完整整地连成了回路，没有断点，没有偏移。
“好了。”
世瑶把灵纹笔往桌上一扔，两只手举过头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可算了！这半个月我梦里都在描线条，眼珠子都要瞪掉了。”
顾明月没搭理她的牢骚。她把铜炉翻了个面，检查底部的聚火回旋纹，指腹在灵纹线上摩了两遍。
“底纹没问题。世瑶描的三道接续纹，走向和原纹偏差不超过半厘。”
顾承志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到桌前。
铜炉搁在桌上，比他记忆中的模样精神了不少。裂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三道颜色稍浅的新灵纹，嵌在旧纹之间。
“能用了？”
“还得温养三到五天。”顾明月把铜炉放回垫了软布的木箱里。“新旧灵纹接合处需要用文火慢慢烘，让灵气把缝隙填满。等彻底融合了，就是一只正经能用的筑基期的丹炉了。”
顾承志点头。
“用赤纹矿粉配碧渊墨画一道聚火符贴在炉底，每天早晚各催动一次，保持炉壁温度。”顾明月把木箱盖上。“这活简单，让世瑶干就行。”
世瑶刚松了口气，闻言又把腰塌了下去。
“姑母……”
“嫌累？”
“不敢不敢。”世瑶连忙摆手，苦着脸接过木箱。
顾承志看了看世瑶手上的墨渍。小丫头这半个月每天关在这间屋子里描灵纹，手指都磨出了茧子。
“辛苦了。”
世瑶抱着木箱嘿嘿笑了一下。“这丹炉修好了，咱们族里是不是就能正经炼丹了？”
“等温养好了试一炉。聚气丹方子都准备好了，到时候让你也上手试试。”
世瑶的眼珠子亮了，嘴里念叨着“不会炸不会炸”。
顾承志在炼丹间里站了一会儿。桌面上还留着世瑶练手时废掉的十几张灵纹纸，线条歪歪扭扭，和最后那道完美的成品比，简直是两个人画的。
一百灵石的破炉子，半个月的功夫，修回来了。
他把桌上的废纸收拾了，关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