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世岳靠在床铺上,把承启叔的旧刀横在膝盖上擦了一遍。发布页Ltxsdz…℃〇M刀鞘上那道磨白的痕迹在烛光下很显眼。
世修坐在对面整理符笔袋,抬头看了他一眼。“想什么呢?”
世岳把刀收回鞘里。“在想灵川县那边巡防任务具体什么情况。文书上写得简单,半个月巡一遍路况,遇上小妖兽清了。真到了分部才知道活多不多。”
“走一步看一步呗。”世修把符笔袋系好搁在枕边。“承志叔说了,那段路咱们来回跑了几十趟,闭着眼都能走。”
世岳嗯了一声,吹灭了蜡烛。
第二天天没亮,世岳和世修就收拾好东西下了楼。昌安和昌晚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这么早?”世岳有些意外。
昌安挠了挠后脑勺。“睡不着,翻来覆去的。”
昌晚站在旁边,表情跟平时一样安安静静的,但眼底的神色比往常亮了几分。
世岳拍了拍昌安的肩膀。“二十号编队集合,到时候听带队的安排。别冲动,别出风头。有什么事传讯回来。”
昌安难得没贫嘴,正经点了下头。“你放心。”
世岳又看了看昌晚。“辛苦你了。”
昌晚嘴角弯了一下。“没事。”
世修冲两人摆了摆手。“保重。”
四个人在客栈院子里分了道。世岳和世修出了西门,沿官道朝灵川县方向赶。昌安和昌晚站在院门口目送两人的背影走远。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昌安攥着怀里的竹牌,搓了又搓。
“昌晚。”
“嗯?”
“咱俩第一回自己在外面待这么多天。”
昌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昌安嘿嘿笑了一声,拍了拍胸脯。“放心吧,我肯定不给顾家丢人。”
昌晚转过身往房间走。“先回去把东西理一理,灵石数好了别弄丢。”
“我什么时候丢过东西!”昌安喊了一嗓子,跟着跑了上去。
客栈掌柜在柜台后面翻了个白眼,继续低头拨算盘。
与此同时,世岳和世修已经走出了郡城五里地。官道上行人稀稀落落,清晨的冷风从山坳口灌过来,把两人的衣角吹得呼呼作响。
世岳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旧刀在背上一晃一晃的。
世修跟了两步,忽然开口。“世岳哥,你说咱们这趟出来,能干好吗?”
世岳头也没回,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干不好也得干。承启叔那把刀传给我的时候,我就答应过,得替他把这条路走下去。”
世修没再说话,加快了脚步跟上。
两个人的身影在官道上越走越远,拐过一道弯之后,被晨雾吞没了。
... ...
回程的路上,世岳和世修加快了速度不用顾及昌安和昌晚,正月十五傍晚到了灵川县。
两人先回了外院歇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按照竹牌上写的地址,找到了灵川县衙东街的巡查司分部。
说是分部,其实就是县衙旁边腾出来的几间平房,门口竖了一面新漆的木牌,“苍梧巡查司,灵川分部”几个字写得方方正正。院子里堆着半人高的木箱子,几个炼气修士正蹲在地上整理兵器和符箓。
世岳把竹牌递给门口值守的修士。那人翻了翻登记册,抬头打量了他们两眼。
“甲十七、甲十八?青岩顾氏的?”
“是。”
“进去吧,巡察使在后面那间屋里。”
世岳领着世修穿过院子,推开后屋的木门。
屋里不大,一张方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灵川县周边的山川舆图,用红墨标了七八个点。桌后坐着一个三十出头模样的修士,腰间别着一柄窄刀。
修士正低头翻一本册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目光看向两人。
“新来报到的?”
“顾世岳,炼气七层。顾世修,炼气六层。灵川县巡防任务。”世岳把竹牌和顾承志写的那封信一并放在桌上。
巡察使接过竹牌翻了翻,又把信拆开扫了一遍。
他没急着开口,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抬头把世岳和世修从头到脚打量了一圈。
“炼气七层,金灵根。炼气六层,风灵根。”
他合上文牒搁在桌角,往椅背上一靠。
“我姓陆,陆箴。灵川县巡查司的巡察使,以前在郡守府。”
世岳微微一怔。郡守府出来的人,那或许就是玄甲卫的底子。
陆箴看起来三十出头,但修士的年纪跟脸对不上号。腰间那柄窄刀的刀鞘上有几道旧痕,不是新货。
“坐。”陆箴抬了下下巴,指了指桌前的两把椅子。
世岳和世修在椅子上坐下来,腰板不自觉地挺直了。
陆箴从桌下的抽屉里翻出一本薄册子,翻到其中一页,推到两人面前。
“灵川县巡防的路线一共三条。你们俩编在第二条线上,从灵川县东门出发,经黑石岭,过青石河渡口,绕白马坡一圈,再从落风村回来,快点不用两天,走慢点三天。”
世岳低头看了看册子上画的路线,和自己跑过的那几条路有六七成重合。
“兽潮过后,大的妖兽基本清了,但零散的炼气阶妖兽还有。三层四层的居多,偶尔碰上炼气后期的也别慌,你们两个人配合着打不了吃亏。”
他又翻了一页。
“巡防的活说白了就三件事。”
陆箴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路况。哪段路被妖兽毁了,哪座桥断了,哪条河涨了水,全记下来,回来报给我。”
“第二,妖兽。巡查路线上遇到炼气阶以下的妖兽,能清就清,清不了标记位置,我安排人手后续处理。”
“第三,异族,有没有来路不明的外地修士在附近转悠,有没有疑似异族的痕迹。”
世岳一条一条记在心里,点了下头。
陆箴把册子收回去,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几息。
“顾家的人,对吧?”
世岳没否认。“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