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粉落下后，炉内没有药香，反而飘出一股淡淡的腥味。发布页LtXsfB点￠○㎡


    顾明慧眉头一皱。


    “赤纹草变质了？”


    世瑶赶紧把剩下的药粉捧到鼻前。


    “没有啊，闻起来很正常。”


    顾明月把手掌贴在炉壁上方。


    “炉内灵气有滞涩。”


    顾承志走近两步。


    “停火？”


    “先等等。”


    顾明慧盯着炉盖缝隙。


    “丹方上写，赤纹草入炉后要等十息，让药性沉底。”


    三息。


    六息。


    九息。


    炉壁上的灵纹忽然暗了一下。


    世瑶手里的药筒掉在桌面上。


    “它是不是不动了？”


    “别碰。”


    顾明月开口。


    顾承志灵识扫过炉身，发现丹炉底部的聚火回旋纹运转得比先前慢了许多。赤纹草药力沉下去后，竟有一部分粘在旧灵纹的接缝上。


    他刚想提醒，炉内响起一声闷震。


    砰！


    炉盖被顶起半寸。


    一缕黑色药烟从缝隙里挤出来。


    顾明慧立刻掐灭聚火符。


    可炉底的灵气没有停。


    顾明月抬手拍向炉身，风灵力从掌下灌入，强行截断了那条回旋灵纹。


    炉盖重新落下。


    屋里几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顾承志刚要上前，顾明月已经抬手拦住他。


    “别靠近。”


    铜炉里又传来两声闷响。


    炉盖轻轻跳动，黑烟顺着边沿往外冒，腥味越来越重。


    顾世瑶躲到桌子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姑母，这炉子不会真要炸吧？”


    “闭嘴，把截灵符拿出来。”


    顾明月手掌压在炉壁侧面，风灵力沿着三道新补的纹路往下逼。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顾世瑶赶紧从符袋里翻出一张黄符，


    “贴在炉底右侧，压住第二道回旋纹。”


    顾世瑶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我贴？”


    “你修的炉子，你最熟。”


    “可它在响啊。”


    “再磨蹭就真炸了。”


    顾世瑶咬住牙，蹲下身贴着墙边挪过去。她刚靠近，炉内又是“砰”的一响，吓得她肩膀一缩，手里的截灵符险些脱手。


    顾承志站在门边，手掌已经按上储物袋。


    要是炉火压不住，他只能用沧澜水瀑把这间屋子裹住。丹炉多半保不下来，至少能护住屋里几个人。


    “右边，再往下半寸。”


    顾明月盯着炉底灵纹。


    “就是那里，贴！”


    顾世瑶两指夹着截灵符，猛地往炉壁上一拍。


    黄符贴住的刹那，炉底那条还在转动的暗绿灵纹立刻停了。顾明月跟着撤回风灵力，反手扣住炉盖。


    铜炉安静下来。


    屋里只剩黑烟还在往上飘。


    顾世瑶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着桌腿喘气。


    “我就说回春散不好炼。”


    顾明慧没理会她，拿湿布裹住手，揭开炉盖看了一眼。


    炉膛底部结着一层暗红药泥。几缕赤纹草纤维粘在新旧灵纹接合处，已经烧得发黑。


    她取来竹片，刮下一点药泥，放在鼻前闻了闻。


    “药没坏。”


    顾明月松开炉壁。


    “丹炉也没坏。新补的接续纹太细，赤纹草沉底后堵住了灵力沟槽。聚火回旋纹受阻，火灵气出不去，才会反冲炉盖。”


    顾世瑶从地上爬起来，凑过去瞧。


    “那怎么办？总不能每炼一炉，先把炉纹堵一遍吧？”


    顾明慧翻动帛书，来回看了三遍。


    “丹方上少了一步。”


    “怎么又少了？”顾世瑶忍不住嘀咕，“写丹方的人是不是怕别人学会？”


    “手札里应该有。”


    顾明慧放下帛书，走到旁边的木箱前，把那本药理手札翻出来。书页边角已经磨损，里面夹着不少散页。她一路翻到记载回春散的地方，手指忽然停住。


    “找到了。”


    几个人都围了过去。


    那页边沿有一行小字，墨色发灰。


    “旧炉炼赤纹草，须垫寒叶粉隔火。草汁化开后，再以青凝露冲散药渣，切勿让药泥沉底。”


    顾世瑶听完，脸都皱了。


    “这么要紧的东西，怎么写在边上？”


    顾承志看了她一眼。


    “一百灵石买回来的破炉和破手札，能给你留个批注就不错了。”


    “我还以为捡了大便宜。”


    “已经是大便宜了。”顾明慧把手札摊平，


    顾明月用竹片刮掉炉底药泥，又催动风灵力清理灵纹沟槽。确认三道接续纹没受损后，她重新将铜炉放正。


    “材料还够几份？”


    “够两炉。”


    顾明慧答得很快。


    “再来。”


    顾承志皱了下眉。


    “刚险些炸炉，不歇一歇？”


    “问题找到了，歇着也没用。”顾明慧把袖口重新卷好，“今天这股劲散了，明天还得从头找手感。”


    顾明月也没有拦她。


    “第二炉减半，只用半份药。就算再废，损失也小。”


    世瑶苦着脸收拾桌面。


    炉膛清理干净后，第二次开火。


    这回顾明慧没有急着放赤纹草。她先取了一层寒叶粉，用细筛均匀铺在炉底。粉末受热后微微卷起，很快结成薄薄的一层。


    “炉温怎么样？”


    “比刚才低两成。”顾明月手掌悬在炉壁旁，“可以投药。”


    顾世瑶把半份赤纹草粉递过去。


    药粉落在寒叶粉上，没有直接接触炉底灵纹。腥味再次飘出，却比上一炉淡了许多。


    十息过去，炉壁灵光还在平稳转动。


    “青凝露。”


    顾明慧接过瓷瓶，没有直接往炉子中间倒。她沿着炉膛边缘缓慢转了一圈，六滴青凝露分成六处落下。


    嗤的一声。


    炉内升起青白药气。沉下去的赤纹草药泥被冲开，散成许多细小药珠，在火力推动下沿着炉壁转动。


    世瑶看得直瞪眼。


    “真散开了。”


    “寒叶粉。”


    顾明慧伸手。


    “刚才不是铺过了吗？”


    “第二层是锁药性，快点。”


    世瑶赶忙递药。


    寒叶粉洒下去，炉内的腥味迅速变淡，取而代之的是赤纹草本身的苦涩药味。


    顾承志站在门口看了半天，手总算从储物袋上拿开。


    前半段过去，炉子没再闹动静。


    后续几味辅药依次投入，顾明月每隔二十息调整一次聚火符。顾明慧掌控投药，世瑶守着水漏计时，谁也没再出岔子。


    小半个时辰后，炉内的药液逐渐收干。


    顾明慧撤掉聚火符，没有马上开盖。


    “等十五息。”


    顾世瑶盯着水漏，数到十五，立刻往后退了两步。


    “到了。”


    炉盖揭开。


    一股带着草木苦味的白气散出。炉底没有丹丸，只有一层浅绿色药粉，细而干燥，里面看不到焦黑药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