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是黑风山那枚木牌。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当日搜尸时,昌晚虽最先发现,可他亲手碰过那头目的储物袋与尸身。那头目身上被水煞血纹浸得太深,难保没有一丝煞气残留,趁着他冲关时心神松动,钻了出来。
顾昌安不敢再莽撞催动灵气,立刻伸手抓起一旁白瓷瓶,倒出一丸回春膏塞入口中。
清凉药力化开,勉强压住经脉燥痛。
可识海中的低语却没有散去,反而变得更急。
“杀……”
“杀出去……”
“血……”
顾昌安额头冷汗滚落。
他是胆子大,却不是蠢。
承志叔早就说过,勇猛是长处,过刚易折就是死路。若此刻被煞气趁虚而入,即便真冲开炼气七层,心神也要留下隐患,将来上战场遇到异族的邪术,必定第一个出事。
他狠狠咬破舌尖。
剧痛与血腥味让他眼神清明了一瞬。
顾昌安双手重新结印,这一次没有再猛冲关隘,而是将体内火灵力一缕缕收束回丹田,借回春膏的凉意压住躁动,再以顾家最基础的清心吐纳法,一遍遍冲刷识海。
冲关,可以失败。
但人不能废。
... ...
石室另一侧,乙字六号内,顾昌晚几乎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
她眼底一片清冷,没有半点慌乱,只是脸色比先前更白了些。
掌心被切成三份的聚气丹,此刻只炼化了第一份。药力极缓,却极稳地沿着肺经、手太阴、足少阳一路游走。每到一处穴窍,便被她以风刃般细密的灵力刮开郁结,半点不肯贪快。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也正因如此,她比顾昌安更早察觉到了异常。
一丝腥冷的水煞气,正藏在她左袖袖口的缝线里。
那东西不是木牌本体,而是当日她将木牌收进袖中时沾上的一缕残息。平日里有皮甲和护身符隔着,不显山不露水。如今她褪去甲胄,又正值冲关吐纳,体内灵气往来极细,这缕残息便像嗅到血味的虫豸,悄悄钻了出来。
顾昌晚低头看向左袖。
素白短衫的袖口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枚针尖大小的暗红斑点。
那斑点轻轻蠕动,像活物。
她没有惊叫,也没有起身拍打。
石室内灵气正处于运转最紧要的时候,任何大的动作都会牵动经脉。她只是抬起右手食指,指尖凝出一缕极细极薄的风刃,轻轻点向那枚暗红斑点。
嗤。
布料无声裂开。
那一小截袖口被风刃削下,还没落地,便在半空中扭曲起来。暗红斑点骤然膨胀,化作一缕发丝粗细的血线,直扑顾昌晚眉心。
顾昌晚眼神一寒。
她早就在等这一刻,之前跟族长学习的碎岚刃派上用场。
指尖三道风刃同时绽开,没有向前斩,而是在面前三寸处织成一个极小的风旋。血线撞入风旋,立刻被绞得寸寸断裂,却仍旧发出一阵微不可闻的怨毒尖鸣。
那声音不是从耳朵里传来,而是直接钻入心神。
顾昌晚眼前闪过黑风山的尸堆,闪过炼气八层头目空洞赤红的眼睛,闪过周衡下令无差别覆盖时冷硬的侧脸,也闪过顾承志在祠堂前说出的那句“五年之后,我希望站在这里的,是顾家最强的三个炼气修士”。
她的手指微微发颤。
恐惧当然有。
她本就胆小。
可这几十载光阴,昌晚已然通透,怯懦胆小本非过错。
只因心中尚未寻得甘愿守护之物,人世浮沉,终有万般珍重,重于一己性命。
见多了死人,她也怕死,但是她更怕昌安死,怕顾氏族人惨死。
所以她更要变强。
顾昌晚闭上眼,任由那血线尖鸣冲击心神,右手五指却稳得没有半分偏差。五缕风灵力从指尖延展出去,细如蚕丝,绕着那残煞一圈圈收紧。
“碎。”
她轻声吐出一个字。
风旋骤然收缩。
那缕水煞血线被彻底绞成一团暗红雾气,又被石室内聚灵禁制牵动的灵风一冲,消散得干干净净。
直到此刻,顾昌晚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她没有放松,而是将第二份聚气丹送入口中。
先前斩煞,虽然耗了她不少心神,却也像一块磨刀石,将她那原本还有几分滞涩的风灵力彻底磨开。经脉中的风,不再是一缕缕游丝,而是渐渐连成了一道清晰的气流。
机会来了。
顾昌晚双手结印,周身三尺内的灵雾开始无声汇聚。
她没有像顾昌安那样正面撞关,而是将风灵力分作十二股,顺着周身穴窍同时向内收束。每一股都不强,可十二股合在一起,便像十二根细针,精准地扎在那层瓶颈最薄弱的地方。
一下。
两下。
三下。
不知过了多久,她体内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脆响。
那层困了她许久的关隘,裂开了一条缝。
风从缝里穿过。
顾昌晚身体轻轻一颤,丹田气海骤然扩张,原本稀薄的风灵力像被无形之手揉碎成雾,沿着经脉缓缓铺开。
炼气七层。
成了。
石室外,甬道尽头。
顾昌平守着名册,原本正靠在石壁边闭目养神,忽然听见乙字六号石门上的风灵禁制轻轻一鸣。
他猛地睁眼。
只见那扇厚重石门表面,一圈淡青色符文由暗转明,又由明转稳,最后化作一道细细的风纹,停在门楣正中。
“昌晚破关了?”
顾昌平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还没等他上前查看,另一边乙字四号石室却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咚。
咚。
咚。
不是石门被撞,而是室内灵气失序,冲击禁制所发出的震响。
顾昌平脸色骤变。
“昌安,你小子!”
他抓起名册旁的铜铃,正要摇响示警,身后已经传来一道沉稳的脚步声。
顾承志不知何时到了甬道口。
他身后还跟着顾明月,二人显然早已察觉地脉灵气的异常。
“别开门。”
顾承志抬手制止顾昌平,目光落在乙字四号的石门上。
石门缝隙间,一丝极淡的红光正一闪一灭,夹杂着火灵力与阴煞气碰撞后的焦臭味。
顾明月神色微沉:“是那木牌残煞?”
“多半是。”顾承志声音冷了几分,“看来这东西比我想的还阴毒,只是沾了一丝气息,竟能趁冲关时坏人心神。”
顾昌平脸色煞白:“那昌安他……”
“他还撑得住。”顾承志盯着石门,“若真被煞气夺了心神,禁制响的就不是三声,而是直接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