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日,采买物料、营建船厂、雇佣工匠,各项开销简直如流水一般。发布页LtXsfB点¢○㎡
也就是秦毅家底雄厚,换作一般的豪门富商,还真难以支撑。
林婉如每日看着账册上成千上万的白银哗哗往外流,既担忧又心疼,忍不住嗔怪他太过挥霍。
毕竟要养活几万张嘴,每日的开销都是个天文数字,一旦资金断裂,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她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秦毅则笑着宽慰她,银子只有花在刀刃上,将来才能赚回十倍百倍。
俗话说,众人拾柴火焰高。历经月余的日夜赶工,造船厂终于拔地而起。
落成典礼这日,现场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好不热闹。
不仅当地的达官显贵、豪绅富商纷纷备下厚礼前来道贺,就连周边的寻常百姓也闻声赶来,挤在海岸边看热闹。
秦毅还特意备下笔墨,请卫指挥使陈万清为造船厂题名。
如今,陈万清因铁矿山的营生与秦毅早已是利益共同体,自然要卖这个的人情。
他当即提笔挥毫,笔走龙蛇,在牌匾上题下了“刘公岛造船厂”六个遒劲大字。
与此同时,从青岛北清河造船厂购得的那批陈年木料,也陆续运抵了码头。
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秦毅与老沈等一众经验丰富的造船工匠,一直在潜心研究一种名为“飞剪船”的新式船型。
秦毅虽无亲身造船的经验,但脑海中却有着后世关于此类帆船的清晰记忆与大致构造。发布页LtXsfB点¢○㎡
于是他提出设想,再由这些老匠人们结合实际工艺加以推敲完善。
随着一张张图纸加以反复推敲,一个木制的飞剪船模型呈现在众人面前。
老沈忍不住抚须惊叹:“以前传统的福船讲究的是‘肚大能装’,图个稳当;可这飞剪船,船体修长如刀,首尾尖锐,吃水极深,且要立三根甚至四根桅杆……”
说到这,老沈眼中爆出一阵精光,语气激动起来:“若真能按此法造出,这船在海上便如利刃破水,不仅不惧狂风巨浪,速度更是能将现有海船远远甩在身后!”
“只是……这船身太窄,对木材的韧性和榫卯的咬合要求极高,稍有不慎便会在风浪中散架。”
“不过,若配上咱们那种精钢龙骨,再辅以这批陈年老料,老夫敢打包票,此船一出,必是海上的航行的利器!”
另一位与老沈年纪相仿的工匠,摇头叹道:“可惜此船的构造,无法承受重型火炮的后座力。否则做为战船使用,凭此速度,海战将难逢敌手。”
众人闻言,皆默默地颔首表示赞同。
飞剪船的软肋,秦毅心里自然跟明镜似的。
但他看中的,从来就不是它的武力,而是那极致的速度。
有了这等利器跑远洋,那些香皂、玻璃器皿和海盐等奇货可居的紧俏货物,便能大幅缩短航期、削减耗费。
至于那些海上讨生活的海盗?只要跑得比他们快,这艘船便是海上最安全的堡垒。
更何况,造船厂初建,工匠们还需要时间磨合。
眼下先用飞剪船打个样,等这艘船顺利下水,大伙儿有了底气,下一步再在福船的基础上研制战船,便是水到渠成。
想到这,秦毅环视众人,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俗话说,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咱们先拿这飞剪船练手,慢慢把经验攒足。”
“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将来必定能造出威震四海的超级商船与无敌战船!”
众人闻言,无不热血沸腾,齐刷刷地拱手高呼:“属下定不负大人所托!他日必造出比红夷巨舰还要霸气的战船!”
就在造船厂如火如荼地投入生产之际,一匹快马卷着烟尘,从登州方向疾驰而来。
信使翻身下马,将一封沾着汗渍的密信递到秦毅手中。
信中寥寥数语,却如惊雷炸响,孔有德、耿仲明等人发动兵变,已然攻占了登州城!
信使正是秦毅设在登州的商铺派来的探子。
秦毅捏着信纸,心中猛地咯噔一下。
他懊恼地一拍额头,这段时间一门心思扑在造船厂上,竟把这桩震惊大明的“登州之变”给忘了!
他太清楚这场兵变的分量了。
登州可是大明苦心经营的火器基地,如今城破,不仅守城的葡萄牙炮手几乎全军覆没,总兵张大可自缢殉国。
孙元化等官员也遭朝廷清算,徐光启毕生心血打造的火器事业,就此毁于一旦!
更要命的是,孔有德此番叛逃,带走的不仅是精锐兵马和船只,还有大明最顶尖的火炮与工匠。
皇太极亲迎此人并委以重任,从此后金的攻城与火器实力得到了突飞猛进的发展。
秦毅望着登州的方向,神色凝重。
这哪里是一场兵变?
这分明是大明走向覆灭的催命符,也是后金入主中原的垫脚石!
威海卫离登州不远,秦毅料定朝廷平乱,极可能会派他前往。
他未雨绸缪,一面加紧武备和新兵训练,一面派出探子紧盯登州局势。
消息传到京城,满朝哗然。乾清宫内,崇祯帝雷霆震怒,端坐龙椅之上,凌厉的视线扫过御阶下的文武百官。
“孔有德、耿仲明等逆贼,不思报效朝廷,竟敢公然谋反,当诛九族!”
“登莱巡抚孙元化治军不严,纵容下属,致使酿成大祸,亦是罪魁祸首,当斩!”
崇祯的声音在殿内回荡,群臣噤若寒蝉。
他深吸一口气,冷声道:“登州平叛迫在眉睫,诸位爱卿,谁有应对之策?”
兵部尚书熊明遇站在队列中,暗自咬了咬牙。
他深知,平叛调兵乃是兵部的本职,若此时再明哲保身、坐视不理,他这个兵部尚书也就当到头了。
略作思忖,心中已有计较。
他手中笏板微微一紧,缓步迈出队列,躬身行礼,朗声道:“启禀陛下,微臣以为,当遣右副都御史徐从治与山东右布政使谢琏前往登州平叛。”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地补充道:“此二人久历戎机,皆是从剿匪平叛的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深谙用兵之道。若命这二人挂帅前往,定能荡平叛军,大获全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