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校场上旌旗猎猎,肃杀之气冲天。发布页Ltxsdz…℃〇M
两千名火铳兵身披鸳鸯战袄,手持配有刺刀的燧发火铳,腰带上挂着三枚改良后的轻量化震天雷,队列整齐划一,宛如一片钢铁森林。
六百骑兵人马俱甲,战马打着响鼻,随时准备冲锋。
四百炮兵用骏马拖着四十门铁芯铜体大炮,还有六十门轻便的虎墩炮,沉默而坚定地列阵。
秦毅身披玄色山文甲,腰悬战刀,骑在一匹神骏的通体雪白的西域战马上,缓缓走过阵列。
“弟兄们!”秦毅勒住缰绳,中气十足的声音在校场上回荡,“此番登州平叛,叛军残暴,祸害百姓。朝廷命我等出征,便是替天行道,还登莱一个太平!”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们手中的火铳,腰间的震天雷,就是你们安身立命的本钱,也是杀敌报国的利器!”
“我秦毅把话放在这里,此战,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谁若敢临阵退缩,定斩不饶!奋勇杀敌者,本官亲自为他请功。”
“虎!虎!虎!”
两千将士齐声高呼,声震云霄,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仿佛要将苍穹撕裂。
秦毅拔出腰间长刀,直指苍穹,厉声喝道:“全军听令,开拔!”
“呜——”
苍凉的牛角号声响起,大军如一条钢铁巨龙,缓缓开出营寨,踏着坚实的步伐,向着登州的方向进发。
林婉如怀抱婴儿站在高地上,望着那面迎风招展的“秦”字大旗,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发布页LtXsfB点¢○㎡
她低头看向怀中的婴儿,喃喃道:“宝贝女儿,看到了吗?你父亲是一位为国为民的大英雄!”
她目光所及之处,正是丈夫秦毅用铁血踏平的一条生路。
自从孔有德、耿仲明叛乱以来,整个山东被搅得天翻地覆。
加之连年天灾,无数难民被迫落草为寇。
这反倒给了秦毅练兵的绝佳机会。他并不急于直奔登州,而是一路上寻着山匪的踪迹剿杀。
此举一来能让新兵见血练手,二来可还地方一个太平,三来还能从中收编可用之人。
除了缴获大量钱粮布帛,秦毅还截获了数千匹骡马驴牛等牲畜,并俘获青壮山匪六千余人。
当然,秦毅并非什么俘虏都要。
他通过让俘虏互相检举、层层筛选,只挑出那些被迫入伙且未犯下罪行的难民,编入民夫队伍;至于查实作恶多端者,则当场处决,绝不手软。
合计斩首近两千山匪,由于天气炎热,秦毅命人硝制起来。
经过一番严格甄别,最终留下四千余人。出征时麾下仅六千之众,如今加上收编的降卒与民夫,总人数已破万,而真正的正兵仍维持在三千人左右。
剿匪期间,总督刘宇烈见威海卫援军迟迟未到,便派哨骑催促秦毅加快行军,前往昌邑汇合。
秦毅回信辩称,一路上不断有山匪袭扰,迫于无奈,只能出兵将其剿灭。
刘宇烈收到回信,勃然大怒。
这分明是在糊弄鬼!什么时候山匪敢袭击官兵了!
但他对秦毅却又无可奈何,毕竟剿匪本就是卫所官兵的职责,更何况对方还是皇上钦点之人。
待到秦毅率领麾下将士抵达昌邑时,已是六月中旬。
只见城头上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守城将士披坚执锐,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肃立于垛口之后,浑身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城外还驻扎着数支前来平叛的官军。
秦毅从怀中掏出千里镜,骑在马上望向军营的方向。
他发现这几支部队人马数千至万余不等,军容不整,器械窳劣,实在谈不上精锐之师。
秦毅算是明白了,为何官军人数占优,反而被叛军打得落荒而逃。
从旗号上来看,有天津总兵王洪、保定总兵刘国柱、蓟门总兵邓玘、义勇总兵刘泽清等部。
摸清了各路援军的底细后,秦毅向副千户刘大力等将领交代,选一开阔地安营扎寨。
随后,他点齐四名亲兵,策马直奔城门而去。
他取出腰牌与印信交给城门士卒,士卒验看之后,便恭敬地侧身放行。
一路上,只见店铺紧闭,路人行色匆匆,透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秦毅很快便来到昌邑县衙,此处已被刘宇烈设为临时的总督行辕。
秦毅向值岗士兵验看了腰牌后,便耐心地等待通传。
不一会儿,士兵便回来告诉他,刘总督愿传见。
今日刘宇烈并未召开战前会议,秦毅便跟随士兵直接来到内堂。
只见太师椅上端坐着一名年约四十的男子,头戴乌纱,身着绯服。此人身形魁梧,满脸络腮胡,颇具英武之气。
秦毅快步上前,躬身抱拳道:“威海卫指挥佥事秦毅,拜见总督大人!”
刘宇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对这个不遵军令的下属,他实在提不起好感,当即便冷哼一声:“免礼。秦佥事好大的架子!调令发出两月有余,你却拖延了整整一个多月才到。你是把军令当儿戏,还是看不起本总督?”
此言一出,已是毫不留情的严厉训斥。
秦毅自知理亏,连忙致歉:“请总督大人恕罪!非是末将有意拖延,实在是一路上山匪横行,不除不足以安靖地方!”
说到此处,他微微一顿,朗声禀报:“此行斩获山匪首级两千,待麾下将士安营扎寨后,末将再亲自押解首级,呈于堂上验看!”
刘宇烈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亮光。
自他领军以来,与叛军交战无一胜绩,正愁不知如何向朝廷交代。
如今有了这两千首级,他总算有了向朝廷交差的底气。
“来人,看茶。”
吩咐完下人,他语气也缓和了几分,抬手示意道:“秦佥事,请坐。对于此次平叛,你有什么想法?”
秦毅略作沉吟,正色道:“回大人,叛军火器精良,加之训练有素,战力不容小觑。以目前各部兵力,绝不可与之力敌。”
“但辽东关宁军长年与建奴交锋,乃天下强军。如今只需静待关宁军一到,再联合各部合围,定能一鼓作气,荡平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