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私下拨出部分银两犒赏三军,将士们每人到手十两。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众人无不欢呼雀跃,只觉跟着将军不仅不用担心饿肚子,时常还能领到赏银。
那些尚未成家的士卒,更是美滋滋地盘算着,待此番凯旋,定要托家里人说上一门好亲事。
朱大典召集众将议定功赏,犒劳三军。
此番平叛,叛军几乎望风而降,自然无法以斩首记功。
诸将商议后,决定均分此番战功,众人皆无异议。
朱大典自是从善如流,奋笔疾书写就捷报,命快马以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议事毕,朱大典独留秦毅,其余诸将各自回营筹备开拔事宜。
待众人散去,朱大典长叹一声,沉声道:“如今登莱一带满目疮痍,百姓十不存一,也不知何时方能恢复元气。”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秦毅:“听闻秦佥事不但能征善战,理政亦是一把好手。
威海卫在你治下,百姓安居乐业,颇有成效。”
“本抚有意调你至登莱任职,以尽快恢复此地生机,不知你意下如何?”
朱大典早已暗中查访过秦毅的底细,知其麾下兵精将猛、屡建奇功,手底更有几处一本万利的产业。
若能将其调来登莱,不仅能保境安民,还能带动地方繁荣,更可借此交好,日后互通有无,从中获益。
秦毅闻言,心中不禁一动。威海卫终究格局太小,若能入驻登莱这处军事重镇,对日后发展大有裨益。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况且如今登莱百废待兴,遍地无主之地,不正适合自己大展拳脚?
思及至此,秦毅不再绕弯,直切要害:“若卑职赴登莱任职,不知部院打算授下官何职?”
朱大典见秦毅并未拒绝,心中一喜,略作思忖后道:“本抚将力荐你为卫指挥使,再不济,也能升任卫指挥同知,不知你意下如何?”
秦毅闻言,淡然一笑:“凭卑职此番平叛之功,升任指挥同知乃是理所应当,就不劳部院大人费心了。”
朱大典面色微滞,随即干笑两声。他深知,若不拿出实在的好处与诚意,休想秦毅真心赴任。
他话锋一转,拍着胸脯保证道:“既如此,本抚便动用京中关系,联名举荐你为卫指挥使。只是……”
秦毅哪里听不出他话中之意,当即接话道:“部院大人为卑职之事奔走,下官感激不尽。一应打点之资,皆由卑职承担。若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朱大典颔首道:“如此甚好,本抚这就联络京中故交,你也要做好随时赴登莱任职的准备。”
秦毅心中一喜,连忙躬身称是。
临别之际,秦毅从怀中取出几张银票,合计一万两,悄然塞入朱大典袖中,权作京中打点之用。
从行辕出来后,秦毅当即下令全军拔营。
他归心似箭,离家已有大半年,对妻女思念甚切,几至寝食难安。
回想年初出征之时,麾下不过三千正兵、两千民夫、战马六百匹,各式火炮百余门。
如今班师凯旋,全军已近万人,另缴获白银二十余万两、战马五百匹、驮马三百匹、红夷大炮两门,佛朗机炮二十门,粮草五千余石。
只是,这一路浴血厮杀,百余名袍泽永远留在了登莱的土地上。
秦毅回望来路,心中既有凯旋之喜,亦难掩沉痛。
秦毅率领麾下将士行军七日,浩浩荡荡地返回刘公岛。
此番归途,他特意避开了威海卫,只为省去与那些卫所官员逢迎虚礼的繁文缛节。
于他而言,有这等闲工夫,倒不如早些归家,多陪陪妻女。
提前收到消息的龚超,早早派了十余艘船只出港迎接,其中赫然有一艘飞剪船。
秦毅立于码头,细细打量着那艘迎面驶来的飞剪船。
只见它船体狭长而优美,宛如一柄淬火的利刃,轻盈而决绝地劈开万顷碧波。
高耸的桅杆如同战士不屈的脊梁,直插云天,撑起庞大而洁白的帆阵,在璀璨的阳光下折射出流动的光华。
甲板上,每一根缆绳、每一个滑轮都绷到了极致,透着一股引而不发、蓄势待发的狂野力量。
看着这艘完美契合他心中构想的战舰,秦毅满意地点了点头。
飞剪船稳稳停靠码头,龚超沿着跳板快步走下,来到秦毅跟前,躬身抱拳道:“大人,卑职来迟,还请恕罪。”
秦毅笑道:“免礼。你亲自出迎,何罪之有?”
“谢大人。”龚超直起身,侧身让出通路,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大人,请登船。”
秦毅身后的副千户刘大力闪身而出,冲着龚超嚷道:“哟!这不是龚千户嘛!俺这回可是立了大功,用不了多久,就能跟你平起平坐,说不定还能压你一头!”
龚超斜了他一眼,冷哼一声:“神气什么?要不是大人命我驻守刘公岛,轮得到你在这儿逞威风?”
刘大力一听就急了,瞪眼道:“嗬!还不服气?有本事咱们各领一军,比比谁立的功劳大!”
“比就比,谁怕谁!”龚超毫不退让。
秦毅听着身后两人的拌嘴声,嘴角微微扬起。属下之间能有这股子争强好胜的劲头,正是他最想看到的。
秦毅登上飞剪船,靴底踩在坚实的柚木甲板上,发出沉稳的轻响。
他立于船头,感受着船身破开海浪的节奏。
忽然一阵海风袭来,吹得风帆猎猎作响,飞剪船如离弦之箭,瞬间便将同行的福船远远抛在身后。
“这速度……”秦毅心中暗叹,竟是寻常船只的数倍不止。
原本需要一个时辰的航程,飞剪船不到半个时辰便抵达了刘公岛码头。
像往常将士凯旋时一样,码头上早已黑压压地聚满了人,都是将士们的家眷,收到消息便早早在此等候。
秦毅目光一扫,便望见了林婉如抱着女儿,静静伫立在人群之中。
他大步穿过人群,一把将妻女揽入怀中,手臂微微收紧,仿佛生怕一松手便会失去。
虽然这样的久别重逢夫妻俩已历经无数次,但每一次重逢,仍按捺不住内心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