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奇瑜朗声道:好!传令下去,各路人马次日拔营,按部署开赴指定位置。发布页Ltxsdz…℃〇M诸军会师于兴安,合围贼军!
遵命!
诸将领命而去,各自回营整军备战。
门外,日头正烈,旷野之上,旌旗猎猎,战马嘶鸣,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秦毅策马归营,未及卸甲,便连下数道军令,遣人驰往上津粮库,催运粮草辎重;又命传令兵飞骑传令各部,明日卯时拔营,不得有误。
诸事安排妥当,他才掀帘入帐,将那张汉南一线的舆图摊于案上,俯身细看。
只是这年头的舆图,笔法粗疏,山川关隘不过寥寥数笔,与实地相较,十不得三四。他看了半晌,终究只能估个大概,暗暗叹了口气。
翌日天未放亮,三声苍凉号角划破晨雾,响彻营垒。
全军拔营开拔,铁甲铿锵,马蹄如雷。
邻近秦毅军营各部的将士纷纷侧目,窃窃私语不绝于耳。
他们见秦毅麾下除却一营精锐骑兵配备马刀外,余者竟清一色肩扛火铳、腰悬火药,不见刀矛弓弩。
这秦毅的兵,怎么全是火器?
你看那火炮,一门怕是有一千余斤,竟不下五十门,端是吓人……
“秦毅部装备如此精良,幸亏是友军,若是敌对,我等如何能敌。”
各部将士惊叹之余,已把这支部队牢牢的记在了心上。
毕竟这支队伍一路行来,军纪肃然,装备精良,无一败绩,绝非寻常卫所可比。
昨晚秦毅研究了前往汉南的路线,决定从郧西、郧阳、均州、襄阳,是通往汉南最便捷的路径。发布页LtXsfB点¢○㎡
传令下去,秦毅抬眸,目光如刀,骑兵先行开道,余部紧随其后,辎重居中,不得延误。
骑兵如离弦之箭,率先没入晨雾之中。
火铳兵列队而行,步伐整齐划一,铁靴踏地之声沉闷而有力。
五十门神龙炮由骡马牵引,碾过黄土官道,车轮吱呀作响,却无一人掉队。
一路行军,风平浪静。
然而秦毅心中并未放松。越靠近汉南,流寇出没愈频,他早已命斥候前出三十里,每隔半个时辰回报一次。
傍晚时分,大军抵达七里峡。
两山夹峙,峡道狭窄,暮色如墨,将峡谷染得一片昏沉。
秦毅勒马驻足,环顾四周,对身旁的传令兵下令:传令下去,就地扎营,埋锅造饭。
传令兵抱拳道:“遵命!”
营帐很快搭起,篝火星星点点,在峡中明灭不定。
秦毅巡营完毕,回到中军帐中,却久久未能入眠。
他总觉得,太安静了。
次日午时,全军抵达泗峪河。
秦毅沿着河畔巡视了一番,选了一处河面最窄的地方,命令辅兵即刻搭建浮桥。
辅兵们领命,纷纷扛着木料、绳索奔至河边,手脚麻利地开始作业。
然而,就在浮桥快要搭到对岸时。
异变陡生。
河对岸的芦苇丛中猛然暴起一片喊杀声,千余名流寇如鬼魅般从密林中涌出,手持刀斧棍棒,嘶吼着冲向河岸。
辅兵们猝不及防,阵脚大乱,伤亡惨重。
几根搭好的木梁被流寇砍断,浮桥轰然坍塌,落入湍急的河水之中,顺流而去。
将军!刘大力策马奔至秦毅身侧,面色焦急,对岸伏兵有千余人,浮桥已毁,该如何是好?
秦毅目光冷冽,取出千里镜望着对岸蜂拥的流寇,眉头紧蹙。
这里怎会出现流寇?难道短短十数日,郧阳便已落入流寇之手?
秦毅拨马回头,压下满腹疑问,沉声下令:“即刻砍伐沿岸树木,扎制木排,越多越好。”
刘大力一怔,随即眼睛大亮,抱拳道:末将遵命!
全军上下闻令而动,砍伐树木。
人多势众,不过半个时辰,上百只木排便已扎好,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河岸之上。
秦毅沉声下令:刘大力听令,率一千火铳兵登排渡河!上岸之后,即刻列阵,击溃眼前之敌,不得有误。
得令!
刘大力抱拳领命,转身一声暴喝:火铳兵,上排!
千余名火铳兵鱼贯登上木排,火铳横置膝上,顺着湍急的水流朝对岸疾驰而去。
对岸的流寇见状,纷纷弯弓搭箭。
一时间,箭矢如飞蝗般铺天盖地射来,叮叮当当扎在木排之上,水花四溅。
然而,秦毅麾下将士皆身穿双层护甲,箭矢射在身上,不过是叮当作响,连皮肉都未曾伤到半分。
木排距岸不足三十步——
举铳!
刘大力一声暴喝。
千支火铳齐齐上肩。
“呯!呯!呯!”
千铳齐鸣,声若惊雷,在两岸山谷间反复回荡。
刹那间,对岸河滩腾起一片浓烈的白烟。
铅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前排流寇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已血肉横飞,纷纷栽倒在血泊之中。
流寇首领站在乱石之上,满脸横肉,原本还在高声叫嚣,此刻却彻底傻了眼。
他打了半辈子仗,劫过村镇,杀过官兵,却从未见过这等阵仗——刀枪不入的铁甲,排山倒海的火器,一轮齐射便撂倒一片。
弟兄们……撤!快撤!
他声音发颤,再无半分战心,翻身上马,率领残部狼狈逃窜,一头扎进了密林深处。
刘大力率先跃下木排,长刀出鞘,厉声怒吼:列阵!清剿残敌!
火铳兵迅速上岸,层层展开,一路掩杀至密林边缘。然而搜遍四周,流寇早已逃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尸首和丢弃的刀斧弓弩。
刘大力收刀入鞘,命传令兵向对岸挥舞令旗——
流寇已溃,对岸肃清!
秦毅立于本岸高处,望见令旗,微微颔首,沉声道:传令辅兵,即刻架设浮桥。
木排运力有限,火炮和粮车辎重皆无法承载,唯有浮桥方能渡过大军。
两岸将士齐声呼应,砍木扎排,牵绳铺板,手脚麻利地忙碌起来。
然而,经此一役,日头已偏西。
待浮桥架设完毕、全军辎重尽数渡过对岸,暮色已然笼罩了泗峪河畔。
秦毅勒马环顾四周,下令道:就地安营扎寨,埋锅造饭,明晨拔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