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他早就知道,在奥托面前,自己的那些伪装未必能持续太久。发布页LtXsfB点¢○㎡
可当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喊出他的真名时,他还是感到一阵说不出的寒意。
奥托甚至没有试探。
没有猜测。
没有用疑问句。
他只是像陈述一个早已确认的事实那样,叫出了这个名字。
文奇忽然觉得有些荒唐。
也是。
自己这段时间做了那么多反常的事。
救下温蒂。
干涉可可利亚。
提前防备幽兰黛尔。
甚至不惜动用月光王座对总部飞船开炮,不宣而战。
对于奥托这种人来说,想要把这些线索串起来,恐怕根本不难。
他早该想到的。
只不过他仍旧抱着一点侥幸。
觉得至少还能再拖一拖。
可现在。
这点侥幸被奥托亲手捏碎了。
文奇死死盯着通讯界面。
“你果然从一开始就在看着。”
奥托平静说道:
“观察是一种很有价值的习惯。”
“尤其是当棋盘上忽然出现一枚不属于既定轨迹的棋子时。”
“我当然会多看几眼。”
文奇冷笑。
“所以呢?”
“看够了吗?”
“看着别人痛苦,看着别人挣扎,看着所有人被你安排得明明白白,很有趣吗?”
奥托没有立刻回答。
文奇的声音却越来越冷。
“你这种人,就应该早点下地狱。”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有报应。”
“那你早该被拖进去,永远爬不出来。”
通讯另一端沉默了片刻。
但那并不是被骂中后的沉默。
更像是饶有兴致地欣赏着某种珍贵样本。
“保持你的愤怒。”
奥托温和地说道。
“然后怀揣着这份愤怒,向我复仇吧。发布页Ltxsdz…℃〇M”
“我并不讨厌这种眼神。”
“毕竟,憎恨有时候也能成为一种非常强大的动力。”
文奇咬牙。
“你少摆出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奥托。”
“我总有一天会亲手杀了你。”
奥托轻轻笑了。
“那我会期待那一天。”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
他的声音微微一顿。
像是故意将刀尖停在文奇心口,然后缓缓压下。
“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那个被你们称呼为琪亚娜的女孩。”
“并不是真正的琪亚娜·卡斯兰娜。”
文奇脸色骤变。
“住口。”
奥托却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他的警告。
仍旧不紧不慢地说道:
“她只是我的实验产物。”
“K-423。”
“一个混合了空之律者基因与卡斯兰娜血脉的,怪物——”
砰!
文奇一拳砸在月光王座引擎室的墙壁上。
“我让你住口!”
合金金属墙被砸得发出沉闷声响。
布洛妮娅猛地看向他。
她的表情依旧没有太大波动。
可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已经明显多了太多无法立刻处理的信息。
琪亚娜。
K-423。
实验产物。
文奇·卡斯兰娜。
这些词像是被强行塞入她的逻辑回路中,让她一时间无法得出稳定结论。
奥托的声音仍旧从通讯中传来。
“真令人好奇。”
“你既然已经知道她不过是一个假冒的姐姐。”
“又为什么会想要为了她战斗到这种地步呢?”
文奇的眼神几乎要烧起来。
“她是不是原本那个琪亚娜,不需要你来定义。”
“她是谁,也不由你这个制造她、利用她、试图摧毁她人生的混蛋来决定。”
“对我来说,她就是琪亚娜。”
“这就够了。”
奥托似乎对此很满意。
“原来如此。”
“感情上的认同,胜过血缘与事实。”
“很卡斯兰娜式的答案。”
文奇冷声道:
“闭嘴。”
奥托却轻笑着继续说道:
“当然,如果你想向我,向天命发起挑战。”
“我奉陪。”
“甚至,我可以赠予你一则消息。”
文奇心头忽然一沉。
奥托说道:
“幽兰黛尔已经解救了那艘飞船上的所有人。”
“并且带领我预先埋伏的不灭之刃小队,登陆圣芙蕾雅了。”
控制室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文奇猛地看向屏幕。
布洛妮娅也立刻调取外围监控画面。
可数个外部摄像头已经失去信号。
剩余画面里,只能看见远处校园外围有数道高速移动的模糊影子。
文奇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奥托的声音依旧从容。
“现在,是你驾驶月光王座逃跑的绝佳时机。”
“我并没有余力去抓捕你。”
“逃到逆熵。”
“带着你招揽的那个风之律者一起躲起来。”
“或许,我就没有动机立刻把你斩草除根了。”
他说得很轻松。
仿佛这不是威胁。
而是一份仁慈。
一份由猎人赐给猎物的逃生路线。
文奇却只觉得恶心。
“休想。”
他一字一句说道:
“我会阻止你的计划。”
“然后亲手杀了你。”
通讯另一端,奥托终于发出了愉快的笑声。
那笑声不大。
却让人觉得整座月光王座都被他的阴影笼罩。
“哈哈哈哈......”
“我并不讨厌气盛的年轻人。”
“记住你所说的一切吧,文奇·卡斯兰娜。”
“我会在天命总部,静静等待你的复仇。”
他顿了顿。
声音里带着一点近乎恶劣的笑意。
“当然。”
“如果在这之前,你被比安卡一脚踢死了。”
“那就当我没说吧。”
滋——
通讯中断。
所有黑色通讯窗口同时消失。
月光王座的控制系统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手松开一样,瞬间恢复正常。
权限列表重新变得清晰。
通讯频道回归可控。
主控层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散去。
布洛妮娅迅速检查系统。
“外部高权限接管已解除。”
“月光王座权限恢复至当前状态。”
“布洛妮娅可以重新操作低层后门。”
她抬起头。
“奥托主动放弃了控制。”
文奇没有说话。
他当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才是最让人不舒服的地方。
奥托不是做不到继续控制月光王座。
他是可以。
他甚至已经证明了自己可以像捏住一只蚂蚁那样,随时掐断通讯、接管频道、覆写权限。
可他现在却松开了手。
像是少有地网开一面。
像是故意把选择权重新丢回文奇手里。
逃。
或者留下。
可这真的是选择吗?
文奇看着重新亮起的系统界面,心底却没有半点被放过的轻松。
因为他根本想不明白奥托为什么这么做。
是想让他活着成为更有趣的变量?
还是想用他来推动某个更深层的计划?
又或者,这本身就是另一重棋局?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事已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