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芙蕾雅校园外围的道路上，碎裂的石板四散崩开。发布页Ltxsdz…℃〇M


    路灯断了一半，电火花在阴影中断断续续闪烁。


    德丽莎倒在地上，一只手死死撑着地面，试图重新站起来。


    可刚才那一击太重了。


    即便符华已经刻意避开了要害，也足以让她短时间内失去行动能力。


    不远处。


    姬子被打飞后撞断了半截树枝，此刻整个人挂在树梢间，已经昏了过去。


    鲜血从她额角缓缓滑落。


    但呼吸还算平稳。


    符华知道。


    姬子不会死。


    她是老牌女武神战士，身体素质远比常人坚韧。


    那一拳会让她痛很久。


    但不会夺走她的命。


    可这并不能让符华觉得轻松。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刚才击倒的不是敌人。


    而是曾经并肩作战的人。


    德丽莎死死盯着她。


    那双蓝色眼睛里有愤怒，有震惊，有不敢置信。


    更多的，却是被亲近之人亲手刺伤后的痛苦。


    符华沉默片刻。


    然后，她轻声回答：


    “是的。”


    德丽莎的呼吸骤然一滞。


    她像是没有听懂这两个字。


    又像是听懂了，所以反而更无法接受。


    “是的......？”


    她喃喃重复。


    下一秒，眼泪毫无征兆地从她眼眶里涌了出来。


    “为什么？”


    “符华，为什么啊？！”


    “圣芙蕾雅待你不薄。”


    “我、姬子、琪亚娜、芽衣、布洛妮娅，大家......我们从来没有排斥过你！”


    “你在这里是学生，是班长，是大家信任的同伴！”


    德丽莎的声音越来越颤。


    “为什么一定要站到我们对面？”


    符华垂下眼。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


    她想起琪亚娜在课堂上吵吵闹闹的样子。


    想起芽衣温和地替所有人准备便当。


    想起布洛妮娅面无表情却认真听讲。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也想起德丽莎和姬子一次又一次毫无保留地相信她。


    那些都是真的。


    圣芙蕾雅给予她的温暖，也是真的。


    正因为如此，她才更难开口。


    “抱歉，德丽莎。”


    符华说道。


    “我很感激圣芙蕾雅给予我的一切。”


    “也很感激你们愿意信任我。”


    “但有些事，不能因为个人情感而改变。”


    德丽莎怔怔看着她。


    符华缓缓说道：


    “这是必要的牺牲。”


    话音落下的瞬间。


    远处传来稳定的脚步声。


    一步。


    一步。


    不急不缓。


    符华转过头。


    幽兰黛尔从昏暗的道路尽头走来。


    她肩上扛着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琪亚娜。


    少女垂落的手臂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白色发丝凌乱地散在幽兰黛尔肩头。


    德丽莎的瞳孔猛地收缩。


    “琪亚娜！”


    她想要冲过去。


    可身体刚一动，剧痛便从胸腹间炸开。


    她重重咳了一声，几乎重新跌回地面。


    幽兰黛尔停在符华身旁。


    她低头看了一眼德丽莎。


    神情依旧平静。


    “为了对抗崩坏，我们必须做出牺牲。”


    “这是我们身为女武神的使命。”


    霎时间。


    现场一片死寂。


    德丽莎怔怔看着她们。


    符华站在前方。


    幽兰黛尔扛着琪亚娜站在另一侧。


    两个本该守护人类的女武神，此刻却像两道无法跨越的墙，冰冷地挡在她面前。


    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神只在向无知的凡人降下惩罚。


    德丽莎咬紧牙关。


    她的手指深深抠进碎裂的地面。


    身体还在颤抖。


    疼痛、愤怒、懊悔与恐惧，全都混在一起，几乎将她的理智撕碎。


    可她还是一点点撑了起来。


    膝盖颤抖。


    呼吸紊乱。


    脸色苍白得吓人。


    因为仓促应战，她甚至连犹大都没有带在身边。


    没有最重要的武装。


    休伯利安此时正在瘫痪。


    没有救援的信息。


    甚至连姬子都已经倒下。


    她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余地。


    可她还是站了起来。


    “把琪亚娜......还给我。”


    德丽莎声音很轻。


    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符华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幽兰黛尔也沉默了片刻。


    她们都看得出来。


    此刻的德丽莎已经无法再战。


    如果继续出手，只是在单方面击溃一个不愿倒下的人。


    符华缓缓开口：


    “放弃吧，德丽莎。”


    “你改变不了结果。”


    德丽莎没有回答。


    她只是死死盯着琪亚娜。


    盯着那个被幽兰黛尔扛在肩上，几乎无力动弹的孩子。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自己第一次看见K-423的时候。


    那个孩子还很小。


    白发，蓝眼睛，像极了真正的琪亚娜。


    可又不是她。


    那时德丽莎曾经告诉自己。


    只要把她带离奥托。


    只要让她在圣芙蕾雅长大。


    只要给予她名字、朋友、家和未来。


    那么她就不再只是实验体。


    她会成为真正的琪亚娜。


    成为一个能够自由奔跑、自由欢笑、自由选择人生的普通女孩。


    可现在。


    她还是被带走了。


    像当年一样。


    又一次被命运从她身边夺走。


    德丽莎的眼泪砸落在地面上。


    “我不会放弃。”


    她低声说道。


    “我已经......放弃过一次了。”


    符华的手微微收紧。


    幽兰黛尔看着德丽莎，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极浅的波动。


    可就在这时。


    被她扛在肩上的琪亚娜，忽然动了一下。


    很轻。


    像是无意识的抽搐。


    幽兰黛尔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常。


    她低头看去。


    “目标醒了？”


    琪亚娜垂着头。


    白色发丝遮住了她的脸。


    她的呼吸依旧微弱。


    可下一秒，一声笑声忽然从发丝阴影下传了出来。


    “呵......”


    那不是琪亚娜平时会发出的笨拙笑声。


    也不像逞强时故意摆出的得意。


    而是一种截然不同的、狂傲而轻蔑的笑。


    仿佛高高在上的存在，终于从漫长沉睡中睁开眼，俯视着脚下微不足道的一切。


    幽兰黛尔眼神微凝。


    符华的脸色也骤然变了。


    德丽莎僵在原地。


    “琪亚娜......？”


    少女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湛蓝的眼眸里，似乎有一抹诡异的金色正在深处燃起。


    她的嘴角勾起。


    笑容陌生得让人心底发寒。


    “女武神？”


    “使命？”


    “牺牲？”


    她轻轻笑着。


    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愉悦。


    “你们的聒噪让我觉得可笑，人类。”


    幽兰黛尔立刻抬手，想要重新压制她。


    可就在指尖触碰到琪亚娜肩膀的瞬间。


    空间扭曲了。


    没有征兆。


    没有崩坏能爆发前明显的前摇。


    只是短短一瞬间。


    幽兰黛尔肩上的重量消失了。


    琪亚娜不见了。


    仿佛她从来没有在那里出现过。


    幽兰黛尔瞳孔微微一缩。


    她猛地转身。


    几乎同一时间，符华也抬头看向远处。


    校园道路尽头的高处。


    琪亚娜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在半空中。


    她低垂着头。


    白发在无形的风中缓缓飘起。


    身后的空间像水面一样泛起一圈圈涟漪。


    然后。


    一点金色光芒在虚空中亮起。


    下一秒。


    一枚亚空之矛从远处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