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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好。”
他抬手,按下航线重构确认键。
“那么,我们一起。”
“让王座陨落!”
月光王座的引擎发出痛苦轰鸣。
舰体开始倾斜。
受损的装甲板在高速摩擦中脱落,火光沿着舰身一路蔓延。
布洛妮娅的指尖在终端上飞快移动。
“姿态角修正。”
“备用推进器过载。”
“撞击点锁定。”
文奇死死盯住虚拟的光幕。
“再低一点。”
“左侧偏移三度。”
“不能砸到德丽莎她们。”
“也不能让琪亚娜处在核心撞击点。”
“明白。”
月光王座像一颗燃烧的陨星,撕裂夜空,朝地面坠落。
舰体外层与空气剧烈摩擦,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大地上的人们抬起头。
看见那座曾经高悬于天际的钢铁王座,正带着无可阻挡的压迫感坠向战场。
最后数秒。
文奇几乎已经听不见外界声音。
只有布洛妮娅冷静到近乎机械的倒计时。
“三。”
“二。”
“一。”
轰!!!
月光王座硬生生砸入地面。
刹那间,天地失声。
巨大的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疯狂扩散。
地面像海浪一样被掀起。
岩层断裂。
树木连根拔起。
碎石、金属残片与尘土被抛上高空。
整片区域都在那一刻剧烈震荡。
冲击形成的气浪横扫四方,将不灭之刃小队的阵型彻底撕裂。
有人被震飞出去。
有人勉强展开防御,却仍旧被压得连连后退。
幽兰黛尔以骑枪撑地,硬生生挡住第一波冲击。
符华则在最后瞬间闪身避开核心撞击区,却依旧被爆炸余波卷入尘幕。
而在月光王座内部。
控制室天旋地转。发布页LtXsfB点¢○㎡
屏幕接连爆碎。
金属梁柱弯曲断裂。
文奇只来得及在最后一刻扑向布洛妮娅,将她护在身下。
下一秒,剧烈冲击吞没了一切。
两人同时失去了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
文奇猛地睁开眼。
耳边全是嗡鸣。
视线里一片模糊的红与黑。
他咳出一口带血的气,费力地撑起身体。
“布洛妮娅......”
他低头看去。
布洛妮娅昏迷在不远处。
脸色苍白,但胸口还有微弱起伏。
重装小兔半跪在她身侧,装甲多处破损,却仍旧维持着最低限度的护卫姿态。
文奇松了一口气。
还活着。
至少还活着。
他强撑着站起身,踉跄着离开几乎报废的控制室。
月光王座内部到处都是火花和断裂管线。
他一路撞开变形的舱门,从破开的舰体缺口爬了出去。
外面是巨大的撞击坑。
尘土还没有散尽。
空气里满是烧焦的金属味。
文奇刚站稳,便看见不远处的岩石坑里躺着一个白发少女。
琪亚娜。
她昏迷着。
身上的律者气息已经衰弱下去,金色空间裂缝也全部消失。
文奇的心脏狠狠一跳。
“找到了......”
幸亏有人引导。
否则刚才那一下,别说救人了,所有东西大概都会一起结束。
文奇拍了拍身上的灰,压下胸口的剧痛,准备朝琪亚娜走去。
可就在下一秒。
破风声骤然袭来。
一记直击要害的鞭腿,从尘幕中横扫而出。
文奇瞳孔一缩。
他几乎是凭借本能抬起手中的制式女武神武装剑,横在身前格挡。
当!
清脆而沉重的撞击声炸开。
剑身瞬间浮现裂纹。
恐怖的力量顺着武器传入双臂,震得文奇虎口当场裂开。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直接踢飞出去。
身体在碎裂地面上连连踉跄,几乎摔倒,最终才勉强用剑撑住身形。
他抬起头。
尘雾缓缓散开。
高挑的金发女武神站在他与琪亚娜之间。
银白的女武神装甲沾满了灰尘。
手中骑枪垂落。
那双碧蓝色眼睛冷得像结了冰。
文奇咳了一声,嘴角渗出血。
他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幽兰黛尔,扯了扯嘴角。
“咳......幽兰黛尔......”
“看来你很不爽?”
幽兰黛尔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
灰尘从银白色装甲的缝隙间缓缓滑落,金色长发也因为刚才的冲击而显得有些凌乱。
肩甲边缘有轻微裂痕。
手背上全是灰尘。
可除此之外,她依旧站得很稳。
呼吸平缓。
眼神清醒。
即便月光王座以陨石般的姿态砸落,也只是让这位天命最强女武神显得有些狼狈。
灰头土脸。
但远远谈不上失去战斗能力。
文奇看着她,心底微微一沉。
果然。
想靠这种方式直接解决天命最强的女武神,本来就是奢望。
幽兰黛尔抬起骑枪。
枪尖没有立刻指向文奇。
她只是看着他。
“开炮的人,是你?”
文奇握紧手中已经出现裂纹的制式剑。
“是。”
幽兰黛尔的眼神更冷了一分。
“让月光王座就此陨落的人,也是你?”
文奇没有移开目光。
“是。”
短暂的沉默降临。
周围只有燃烧的残骸发出噼啪声。
不远处,月光王座残破的舰体半埋在地面里,黑烟滚滚升起,像是一座被强行拖下天空的钢铁坟墓。
幽兰黛尔终于真正皱起眉。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疯狂的行为,可能会招致怎样的后果?”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却比愤怒更加沉重。
“你对总部视察飞船开火。”
“又驾驶月光王座撞向正在交战的战场。”
“如果出现偏差,圣芙蕾雅会被毁掉。”
“德丽莎、姬子、这里的女武神,还有琪亚娜,都有可能死在你的决定里。”
幽兰黛尔向前踏出一步。
“你这与律者有何不同?”
文奇沉默了一瞬。
随后,他缓缓抬起手中残破的剑。
剑锋已经裂开。
虎口还在流血。
可他依旧将剑横在身前。
“我的剑为守护而挥。”
他一字一句说道。
声音并不响。
却在废墟般的战场上异常清晰。
“因为我清楚。”
“如果我什么都不做的话,就什么都做不到了。”
幽兰黛尔看着他。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反驳。
也没有再计较那两次近乎兵行险招的冒犯。
从战术角度看,文奇的行为疯狂、粗暴、不可控。
可从结果来看,他确实打断了行动。
也确实在最危险的时候,将目标从她们手中夺了出来。
这种决断并不值得赞许。
却也无法简单归入怯懦或卑劣。
幽兰黛尔只是平静说道:
“那你应该清楚。”
“你想守护的对象,究竟是什么。”
文奇没有迟疑。
“我清楚。”
幽兰黛尔举起骑枪。
枪尖终于对准了他。
“看来你我之间,已经没有回旋余地。”
文奇望着那道银白锋芒。
不知为何,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
甚至有些疲惫。
可他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幽兰黛尔的眼神微不可察地一顿。
“大姐。”
文奇抬起剑。
“来吧。”
“这是我们的宿命,也是我们所背负的诅咒!”
话音落下。
两人同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