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文奇重重砸进碎裂的地面。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背部撞上岩块的瞬间，他几乎听见了自己骨骼发出的哀鸣。
剧痛沿着脊柱一路炸开。
胸口像是被撕裂。
腹部更是传来一阵强烈的绞痛。
他想立刻站起来。
可身体却在这一刻终于逼近极限。
手指抠进泥土与碎石之间。
双臂颤抖。
他勉强用双手撑住地面，想要把自己从坑里撑起来。
可下一秒，腹部那股绞痛骤然加剧。
像是有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内脏。
“咳——！”
文奇猛地低下头。
大量鲜血从口中涌出，洒在灰黑色的地面上。
鲜红刺眼。
他整个人剧烈颤抖了一下，支撑身体的手臂几乎当场脱力。
耳边全是嗡鸣声。
视野也一阵阵发黑。
不行。
还不能倒下。
琪亚娜还在那里。
布洛妮娅还在舰内。
德丽莎、姬子、芽衣......
所有人都还在这片被奥托掀翻的棋盘上。
他不能倒下。
至少，不能在这里。
就在这时，脚步声从侧方响起。
很轻。
却很稳。
文奇艰难地抬起头。
符华从尘雾中走出。
她肩头还有先前战斗留下的伤口，衣袖边缘也被崩坏能乱流撕裂，可整个人依旧平静得近乎冷酷。
她看着趴在地上的文奇。
眼神复杂了一瞬。
随后低声说道：
“放弃吧，‘雯琪’同学。”
“你已经到极限了。”
文奇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低着头，喘息。
鲜血顺着嘴角一滴滴落下。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撕扯着胸腔。
可几秒后，他还是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几乎听不清。
像是嘲讽。
又像是在嘲笑自己。
他缓缓抬起手，按住地面。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然后，在符华的注视下，他竟然再次一点点站了起来。
身体摇晃。
膝盖颤抖。
但他还是站起来了。
手枪早已在刚才的冲击中被打飞，不知滚落到了哪片碎石之间。
手中的制式剑也只剩半截。
断口参差不齐。
像是一个注定无法继续战斗的笑话。
可文奇依旧握着它。
握得很紧。
仿佛那不是一截断剑，而是他此刻所剩无几的全部理由。
“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
文奇抬头看向符华。
声音沙哑。
“班长。”
符华眼神微微一动。
她当然记得。
即使痛不可遏。
为了取得最终的胜利，也需要忍耐，需要做出牺牲。
那句话曾经是她用来劝慰他的道理。
如今却像一把反过来的刀，刺向她自己。
符华沉默片刻。
“够了。”
她的声音低了些。
“以你当下的实力，能够与幽兰黛尔缠斗到这种程度，已经很强了。”
“但人终究是有极限的。”
“雯琪。”
她停顿了一下。
“这是最后的机会。”
话音刚落。
幽兰黛尔也从另一侧走来。
她腹部装甲裂隙中仍有血渗出。
可那点伤对她而言，几乎不能称之为阻碍。
骑枪重新回到她手中。
她一步步走向文奇。
脚步平稳。
眼神沉静。
“我无意徒增杀戮。”
幽兰黛尔说道。
“对我来说，你的意志足够令人敬佩。”
“但这就是我们的使命。”
她看了一眼远处昏迷的琪亚娜。
又看回文奇。
“也是不得已的牺牲。”
不得已的牺牲。
文奇听见这句话时，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断掉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
看着这个完全不记得自己真实身份的大姐。
琪亚娜·卡斯兰娜。
那个本该在雪原里跟他打闹。
本该被齐格飞训斥之后不服气地鼓起脸。
本该记得他们曾经是家人的人。
如今却站在他的对面。
以幽兰黛尔之名。
成为了天命最强的女武神。
但却是被奥托给予了使命。
将枪尖对准了他。
悲痛与愤怒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几乎淹没理智。
过去的记忆与现在的画面开始混乱。
雪原。
营地。
齐格飞。
哭泣的白发少女。
圣芙蕾雅。
奥托的笑声。
昏迷的琪亚娜。
幽兰黛尔冰冷的眼睛。
一切都在脑海中撕扯、重叠、崩塌。
最终，文奇放弃了思考。
他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能让她们带走琪亚娜。
绝对不能。
“啊......”
他低低喘了一声。
随后握紧断剑，朝幽兰黛尔冲了过去。
步伐踉跄。
动作狼狈。
怎么看都不像是还能赢的攻击。
可那双眼睛里燃烧的东西，却让符华下意识皱起眉。
幽兰黛尔看着冲来的文奇。
她没有后退。
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滞了。
尘埃停在半空。
火焰凝固成无声的形状。
断剑的锋芒停在冲刺轨迹上。
幽兰黛尔抬起骑枪。
她的动作很慢。
却又快到无法回避。
下一秒。
骑枪被她全力投掷而出。
那不是压制。
不是警告。
也不是留手的击退。
而是致死的一击绝杀。
是人类最强女武神，在判断目标已经无法用常规方式阻止后，降下的最终审判。
银白骑枪撕裂空气。
沿途的尘雾被瞬间贯穿。
地面被卷起的气浪划开长长沟壑。
它直指文奇胸口。
快到没有躲避余地。
重到没有格挡可能。
文奇不知道自己能否扛下这一枪。
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扛下这一枪。
半截断剑？
濒临崩溃的身体？
还是那点根本不足以改变现实的意志？
什么都不够。
什么都挡不住。
可就在枪尖即将贯穿他的瞬间。
他忽然觉得，时间真的停了下来。
或者说。
不是时间停滞。
而是他的思维，在这一刻越过了时间本身的概念。
世界变得无比安静。
没有风声。
没有火焰。
没有金属轰鸣。
甚至没有自己的心跳。
然后，一些本不该存在于记忆中的片段，毫无征兆地涌入脑海。
星空。
无边无际的星空。
寂静的大海。
蔚蓝的地球悬浮在黑暗之中，像一颗孤独而脆弱的宝石。
随后，是一枚天坠落的巨大陨星......
那不是普通的崩坏能反应。
也不是任何律者权能能够简单解释的灾厄。
那是仿佛要将整个文明压碎的终点。
最后。
文奇看见了一枚茧。
悬于遥远而不可触及之处。
冰冷。
宏大。
沉默。
像是从一开始就注视着所有挣扎。
终焉之茧。
文奇的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秒。
现实轰然回归。
骑枪仍在逼近。
死亡近在咫尺。
可文奇的身体却发生了变化。
紫色的崩坏能纹路从他的胸口骤然爆发，像蛛网一样沿着皮肤疯狂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