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奇猛地睁开眼。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刺眼的阳光穿过树叶间隙，落在他的脸上。
他躺在一片陌生的山野之间。
四周是高大的树林，潮湿的泥土气味混杂着草叶清香，远处能听见溪水流动的声音。
文奇躺了很久。
直到胸口的疼痛提醒他，之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他缓缓坐起身。
身体依旧虚弱。
但那些几乎要将骨头碾碎的伤势，似乎已经在某种未知力量作用下被强行修复了不少。
“这是哪里......”
他扶着树干站起身。
没有通讯器。
赤手空拳
一无所有。
甚至连天空中的卫星频道都无法连接。
仿佛那扇金色传送门把他扔进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文奇沿着山路向前走去。
不久后，树林深处传来低沉的嘶吼。
他立刻停下脚步。
数只崩坏兽从灌木丛后缓缓走出。
它们的甲壳在阳光下泛着紫黑色光泽，锋利的前肢拖过地面，留下长长的痕迹。
文奇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下意识握住一截断裂树枝。
虽然这东西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别告诉我刚醒就要打架。”
崩坏兽逐渐靠近。
一步。
两步。
文奇死死盯着它们。
可预想中的扑击没有发生。
那几只崩坏兽走到距离他不足十米的位置后，竟然停了下来。
它们低低伏下身体。
没有攻击。
没有咆哮。
甚至像是在......避让。
文奇愣住了。
其中一只体型最大的崩坏兽抬起头，猩红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随后，它缓缓转身，带着其余崩坏兽从另一侧离开。
像是根本没有看见他。
文奇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它们......不攻击我？”
就在这时。
一阵少女的笑声从树林深处传来。
很轻。
很清脆。
却又莫名令人毛骨悚然。
“呵呵......”
文奇猛地回头。
“谁？”
没有回应。
树林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可那笑声并没有消失。
它像是藏在每一片树叶后面，藏在每一块岩石阴影里，藏在文奇听不见、却又无法摆脱的地方。
“你是谁？”
他再次问道。
依旧无人回答。
只有一声轻笑。
“呵......”
文奇握紧拳头。
他知道对方在看着自己。
可他找不到。
无论他如何感知，如何观察，树林中都没有第二个人的气息。
最终，他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朝着水声传来的方向前进。
走了十几分钟后。
他终于看见了一条清澈的小溪。
溪水从山间缓缓流过，倒映着天光与树影。
文奇蹲下身，正准备捧水喝，却在低头的瞬间僵住了。
水中的倒影，不再是他熟悉的样子。
紫色的崩坏能纹路几乎爬满了半边脸。
那些纹路像细密裂痕，从颈侧一路延伸至脸颊，最终汇聚在右眼周围。
他的左眼依旧是原本的蔚蓝色。
可右眼......
右眼瞳孔已经变成了金色的竖瞳。
冷漠。
锐利。
仿佛根本不属于人类。
文奇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缓缓抬起手。
手背、手腕、手指，甚至掌心之中，都布满了紫色的崩坏能纹路。
那些纹路随着心跳轻微闪烁。
像有某种东西正在皮肤之下呼吸。
“......”
文奇盯着自己的双手。
许久没有说话。
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高度崩坏能侵蚀。
这种程度的污染，若放在普通人身上，早就足够让对方变成失去理智的死士。
而他现在没有变成怪物。
没有失去意识。
也没有立刻开始毁灭一切。
可这不代表他还是原来的自己。
“所以......”
文奇低声说道。
“我现在，应该算是律者了？”
溪水微微荡漾。
下一秒。
水中那个倒映出的脸，忽然笑了。
不是文奇在笑。
那张与他完全相同的脸，嘴角却勾起了一个陌生而讥讽的弧度。
金色竖瞳在水面中缓缓亮起。
随后，一道与他一模一样，却更冰冷、更轻柔的声音，从溪水深处传来。
“讽刺吧，人类。”
文奇瞳孔骤然收缩。
水中的“文奇”抬起头。
紫色纹路在那张脸上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右眼的金色竖瞳带着近乎愉悦的光。
“最终，是人类将你推入了深渊。”
文奇的身体骤然绷紧。
下一秒。
“砰——！”
他一拳狠狠砸向水面。
溪水轰然炸开。
清澈水流被拳风掀起，化作大片水花洒向岸边，水中的倒影也在瞬间被彻底打散。
“装神弄鬼！”
文奇咬着牙，声音压得很低。
拳头仍停留在水面上方。
水珠顺着他的手背滑落，紫色纹路在湿润的皮肤上闪烁着微弱光芒。
可那道声音并没有消失。
反而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呵......”
文奇猛地站起身，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树林安静得过分。
只有风吹过枝叶时发出的沙沙声。
这里，没有其他人。
也没有崩坏兽。
甚至任何能够藏人的地方都没有。
他低头看向重新恢复平静的溪水，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按理说......”
“律者人格不应该出现在现实里。”
律者核心中的人格、意识、幻象。
这些东西本应存在于精神世界。
存在于梦境。
存在于意识被崩坏侵蚀后，那片混乱而无法分辨真实与虚假的领域。
可现在，他清醒着。
至少他认为自己是清醒的。
那么——
文奇缓缓握紧拳头。
“难道说......”
“这一切都是梦？”
“终于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了吗？”
少女的声音忽然从前方传来。
文奇猛地抬头。
溪流对岸，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少女。
准确来说，是那个在他混乱梦境中曾短暂出现过的少女形态。
她静静站在树影下。
纤细的身影被斑驳阳光切割成明暗交错的轮廓，衣裙则是华丽而张扬的款式，仿佛并不完全存在于这个世界。
长发垂落下来。
发梢泛着淡淡的紫光，甚是妖娆。
少女的双眼是和他一模一样的金色竖瞳，但带着近乎玩味的平静。
她的目光......
像是在看一件终于得手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