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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兰黛尔的眉头微微皱起。
“等？”
她显然有些难以接受。
“主教大人。”
“这样的机会转瞬即逝。”
“如果我们继续观望，很可能会错失镇压空之律者的最佳时机。”
奥托侧过脸。
脸上依旧带着那种温和到近乎疏离的笑意。
“幽兰黛尔。”
“你认为现在出手，是为了胜利。”
“但在我看来。”
“现在出手，反而会让局势变得不可控。”
幽兰黛尔沉默地看着他。
奥托抬起手。
全息屏幕上的画面被放大。
金色裂隙与深紫裂隙在空岛之间不断爆发。
每一次碰撞，都让监测数值攀升到危险区间。
“无论谁输谁赢。”
“最后活下来的那一个，必然都会付出代价。”
“如果空之律者胜出，我们就在她最虚弱的时候出手。”
“如果文奇·卡斯兰娜胜出，我们同样可以趁机歼灭这位新生的威胁。”
他说得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叙述某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哪怕他们最终没有分出胜负。”
“只要战斗继续。”
“他们就会被彼此消耗。”
“等到两位律者都抵达极限。”
“天命再发动致命一击。”
“这才是收益最大、风险最低的选择。”
丽塔微微垂眸。
唇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不愧是主教大人。”
“利落而果断的决策。”
幽兰黛尔却没有附和。
她只是看着屏幕中那道深紫色的身影。
看着那个正独自与空之律者战斗的少年。
良久之后。
她轻轻叹了口气。
“这实在不是什么荣誉之举。”
奥托的笑容没有变化。
“荣誉无法阻止崩坏。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胜利才可以。”
幽兰黛尔没有说话。
奥托继续说道：
“牺牲是必然的。”
“区别只在于，我们是否能够控制牺牲的规模。”
“作为天命主教，我必须让风险最小化。”
“哪怕这种选择并不体面。”
指挥室再度陷入沉默。
幽兰黛尔没有反驳。
丽塔也没有再开口。
因为她们都清楚。
奥托说的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只是。
正确。
并不意味着令人心安。
就在这时。
奥托忽然又开口。
“然后。”
“还有一件事。”
幽兰黛尔抬起头。
“何事？”
奥托望着屏幕。
那双碧绿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困惑。
“我看不懂一个人。”
丽塔微微一怔。
幽兰黛尔也沉默了片刻。
“谁？”
奥托轻声说道：
“那个名为文奇·卡斯兰娜的存在。”
屏幕中。
深紫色裂隙骤然撕开天空。
文奇的身影从裂隙中冲出。
一剑逼退空之律者。
奥托注视着这一幕。
声音低了下去。
“在我的设想里。”
“他应该只有两种结果。”
“要么保留人性。”
“要么舍弃人性，彻底拥抱崩坏。”
“所以在我启动备用身体之后，我曾断定，他应该已经成为了律者。”
“事实也的确如此。”
“但却又存在着些许差异。”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节奏很慢。
“他成为了律者。”
“却仍旧保存着人的意识。”
“他没有完全站在人类一边。”
“也没有完全站在崩坏一边。”
“他拥有足以毁灭的力量，却在每一次出手时都保持着某种近乎残酷的克制。”
奥托眯起眼睛。
“我不确定他究竟想做什么。”
幽兰黛尔与丽塔都沉默了。
世界上居然会有奥托大主教都看不透的人。
这个事实本身。
就已经足够令人不安。
那么。
那个人。
他到底想做什么？
......
金色裂隙再一次被撕碎。
空之律者的身影从破碎的门扉前消失。
下一秒。
她直接躲入了虚数空间。
这里没有完整的大地。
没有稳定的天空。
只有无数破碎的几何平台漂浮在幽暗的虚无之中。
远处。
像是有无数不存在于现实的光带缓缓流动。
空间本身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距离。
方向。
上下。
前后。
全都变得混乱而暧昧。
空之律者从一道金色裂隙中踏出。
脸色阴沉得可怕。
她本以为只要进入虚数空间，便能够甩开那个沉默的疯子。
可她刚刚停下。
身后便传来细微的撕裂声。
深紫色裂隙无声开启。
文奇从其中走出。
他的外骨骼上布满裂痕。
紫色纹路沿着脸颊与脖颈缓缓闪烁。
手中的骨刺长剑依旧垂在身侧。
剑尖拖过虚数空间破碎的平台。
没有火星。
只有一缕缕被切开的黑色裂纹。
空之律者终于感到了一丝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
而是被同类紧咬不放后的烦躁。
她拥有空间权能。
对方也拥有。
她能逃入虚数空间。
对方也能追进来。
她能撕裂门扉。
对方就能粉碎通道。
她曾经用这种力量俯视所有人类。
可现在。
她终于被同样的力量逼入了一个无比荒谬的境地。
逃不掉。
甩不开。
也无法彻底压制。
“你还真是......”
空之律者咬紧牙关。
“阴魂不散。”
回应她的。
依旧只有沉默。
文奇抬剑。
深紫色裂隙在他身后展开。
下一瞬。
两人再度交错。
金色与深紫色的光芒在虚数空间中疯狂爆发。
亚空之矛从不存在的角度刺出。
骨刺剑刃从空间缝隙中斩落。
空之律者不断传送。
文奇则紧随其后。
每一次她试图拉开距离。
文奇都会提前出现在她的落点附近。
每一次她试图反击。
攻击都会被扭曲、折射、偏移。
她开始故意露出破绽。
一次传送之后。
空之律者的身形短暂失衡。
胸口正对文奇剑锋。
那是致命的位置。
只要文奇愿意。
只要他将剑锋向前再送半寸。
哪怕是律者之躯，也会被瞬间贯穿核心区域。
可文奇没有。
剑锋在最后一刻偏移。
斩向她的手臂。
空之律者瞳孔微缩。
下一次。
她再次露出腹部以上的空门。
文奇依旧没有攻击心口与咽喉。
而是将剑刃压向她的四肢与腹部。
微小的差异。
在普通战斗中或许难以察觉。
可对空之律者而言。
足够了。
她的眼神一点点变了。
从愤怒。
到疑惑。
再到某种逐渐扩大的戏谑。
一次空间传送结束后。
空之律者忽然停住。
她没有攻击文奇。
也没有闪避。
而是抬起手。
一枚亚空之矛在她掌心前凝聚。
随后。
她竟然将矛尖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文奇的金色竖瞳终于微微收缩。
下一秒。
亚空之矛暴射而出。